面对查百顺的愤怒，陆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笑道：“行啊，嘴里总算有句人话了！你想让他活，可以！但仅凭恐吓是做不到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查百顺钢牙紧咬，很想对着陆涛破口大骂，但他同时也很清楚，陆涛说的是实话，自己此刻如果跟他对着干，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连郑晓也得被他给拖下水。 想到这里，查百顺周身颤抖，强忍着愤怒的情绪向陆涛问道：“你想说什么？”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咱们应该先聊聊干猴儿的事，我不觉得在他身上，我有欠你什么！” 陆涛看着查百顺的眼睛，正色说道：“我当初在小厂店征地的时候，没有拖欠一分钱拆迁款，该给的钱，没有亏欠任何一个人！是你们主动来找我寻衅，所以才惹出麻烦，让干猴儿丢了一条命，这件事无论是在人情上，还是在法理上，我都不欠你什么，你觉得我害死了干猴儿，只是一厢情愿！” “法律说你没错，你就一定没错吗？” 查百顺双目圆睁，眸子里满是怒气：“谁不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官商勾结的背景？你们拆我的房子，杀我的朋友，难道错的还会是我吗？” “官商勾结？” 陆涛被查百顺逗笑了：“你可知道，当初做那个拆迁项目的时候，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底层的小混混，身份没比你强多少，就算我想勾结，有谁会搭理我？你说我拆了你的家，那我问你，被我征占的房屋，从土地到建筑，有哪一个是你的？你能拿出来任何一样权属证明吗？如果拿不出来，只圈了一块地，就说它属于你，那么蛮横无理的人，究竟是我还是你？” 查百顺嘴唇颤抖，想要做出反驳，但是却有被噎的哑口无言。 “从始至终，我也没想过把你跟干猴儿怎么样，是你们主动来袭击我，结果技不如人被反杀，现在你就叫嚣着要来找我报仇，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吗？” 陆涛看着查百顺的眼睛，沉声道：“对我来说，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很简单，只要找地方挖个坑，把你跟郑晓埋了，就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没有恨意，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处理这段并没有深仇大恨的恩怨，这才是我原因跟你谈的原因！” 查百顺固执地回道：“你觉得我们没有恩怨，是因为死的人是我兄弟，而你是杀人凶手！” “如果我真的心有愧疚，你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你说我杀了你一个兄弟，那我现在还你一个兄弟。” 陆涛伸手指着郑晓，铿锵有力的问道：“用他的命，换干猴儿的命，我让他活着，旧账一笔勾销，能不能接受？” 查百顺听到陆涛这么说，看了一眼远处的郑晓，嘴唇再度颤抖起来。 干猴儿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但他实际上对干猴儿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两个人只是相依为命的关系。 知道离开内蒙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查百顺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一个人生存。 与其说是生存，查百顺的生活更像是苟延残喘，虽然他凭借身上的狠劲儿，成为了小团体的领头羊，但并没能带这些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每天在违法乱纪的边缘徘徊，也不过只能勉强挣扎在温饱线上，甚至有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自从认识了郑晓，查百顺才算是过上了几天正常的日子，还赚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 他跟郑晓很对脾气，不知是因为两人共同的遭遇，还是郑晓给他人生带来的改变，都让他对郑晓产生了很深的依赖。 为了给干猴儿复仇，查百顺能够隐忍这么多年，已经成为了一块心病。 但是当新的选择摆在面前，究竟是选择活着的人，还是死去的人，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拉锯，让他进退两难。 “哗啦！” 张锡岁见查百顺一直沉默，撸动手枪套筒，直接把子弹上了膛，走过去顶在了郑晓的头上：“既然这么难选，那我就帮你一把！” “不要！” 查百顺看见张锡岁的举动，嗷的喊了一嗓子：“别开枪！我选他！我选郑晓！我他妈的不报仇了，过往的恩怨一刀两断！只要你能保证他平安，我绝对不会再找你寻仇！” “虽然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但这句话既然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言而有信！” 陆涛在看见郑晓到来的那一刻，对于这个结果就已经不意外了，见查百顺做出选择，起身道：“既然干猴儿的事情聊完了，咱们接下来就聊聊郑晓的事！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与你跟干猴儿的那件事差不多，甚至还要更荒唐一些，我原本不是认识他们，但是却因为这两个人，导致偌大的工地至今无法开工，这件事，你们总得给我个交代！但我不需要郑晓来扛，而是有些事得你去做！” 查百顺眉头紧锁：“只要你放过郑晓，我什么都能答应，大不了就把这条命给你！” 陆涛笑了笑：“你的命不值钱，我要它也没用，不过有件事，你做比任何人都更合适。” …… 另外一边。 孙杰赐在大连紧急返回沈城，便在公司旗下的一处工地内，见到了躲避在此的徐东升。 经过班家寨的事情以后，徐东升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坐在办公室里，眼中没有任何光芒。 与陆涛的数次交锋，几乎导致他身边的队伍被团灭，曾经的一票兄弟，如今只剩下了他跟三猛。 孙杰赐进门后，见徐东升沉默不语，主动问道：“红花还是联系不上？” “他身边的人，全部失联，我们在下山的路上，听到了爆炸声和枪声……” 徐东升眼圈泛红，伸手搓了搓脸颊：“红花是个骨头很硬的人，就算人没死，落在陆涛手中，也绝对不会说任何不该说的话，电话打不通，就说明人已经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