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总算求走了难缠的顾怀璟，檀织许就开始让人着手准备这一批走水运的货物了。 不只是霓裳坊的衣服和李木匠那里出的家具，就连祥麟阁的首饰，也运了一批出去。 他和顾怀璟合作，瞒不了很久，若是单单撇下侯府名下的祥麟阁，日后事情败露不好解释。 忙活了两日，檀织许亲自盯着货物都装上船了，才回转。 本以为能轻松两日了，却没想到，才回到祥麟阁，就被红着眼睛的俞砚辞找上门来。 白露吓了一跳，忙把檀织许往身后塞。 檀织许心里熨帖，拉过白露的手，“没事，俞公子今日来，应该不是为了打人。” “俞公子，有什么事情，咱们上楼去谈吧，如今这般作态，就莫要被人看笑话了。” 俞砚辞气急败坏而来，已经引起了一些好事之人的目光。 不管是俞砚辞还是檀织许，都没有给人看乐子的兴致。 但即便是跟着檀织许上楼了，俞砚辞的脸色还是很不好。 一进门，白露都还没把门关上呢，俞砚辞就彻底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算计我！” 他这声怒吼，就连隔壁大街上的行人都被吓了一跳。 相比之下，檀织许就淡定多了，她先是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就算是俞砚辞明摆着是来找茬的，该避嫌还是要避的。 “不过是一时失利，俞公子何必如此气急败坏？” “一时失利？”檀织许那轻飘飘的语气，差点把俞砚辞气笑了，“你知道这一次，我损失了多少银子吗？” 檀织许神色不动，还给俞砚辞斟了茶，“俞公子别急，慢慢说。”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等你看笑话吗？” 檀织许莞尔一笑，“那倒是不用等，俞公子今日找上门来发了这么一通脾气，不用明天，整个京城都要看俞公子的笑话了。” 俞砚辞原本还有一肚子气，被檀织许气定神闲这么一刺激，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如檀织许所说，再闹下去，他就要成了全京城的笑料了。 可是，现在也差不多啊。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和静安侯府的二夫人争一批料子，足足将那批料子的价格抬高到市价的两倍才拿下，扣除本钱，已经没什么赚头了。 这事儿本来就已经足够让人看笑话的了。 知道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他这是被檀织许给摆了一道。 但不过是几万两银子，虽然不是小数目，他也不是拿不出来。 相反，这么多年，也很少有人能让他吃亏，他还很欣赏檀织许，几次三番找上门来，想要和檀织许合作。 被檀织许拒绝，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还想着等以后檀织许看到他的实力了，就会求着和他合作的。 结果没等到檀织许看到他的实力呢，倒是先让他看到了檀织许的实力。 不！不只是实力，还有算计。 一想到这些，他就无力到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你就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是什么时候和素安郡主商量好的？” “你将价格抬到九万两的时候。”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盘算好要坑我一把了？” 俞砚辞想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都有了，亏得他还自诩天才，看看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一步一步掉进人家设下的陷阱之中，还在沾沾自喜！ “也不算坑吧，就是找到了一些新料子，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说起来，还是拖了素安郡主的福。” 檀织许这话不是假的，大多数人其实是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的。 这一次要不是素安郡主恰好戴了她送的头面，且素安郡主本身又是个精致出挑的美人，只怕萤石的首饰，也没那么容易被大家接受，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炙手可热，一夜之间，就炒到了天价。 檀织许这番话，俞砚辞连一半都不相信。 “你敢说，你给素安郡主送头面的时候，没有想到今天这一遭？” 檀织许诧异地看了俞砚辞一眼，戏谑的目光看得俞砚辞心发慌。 “俞公子，我们是竞争对手吧？” 所以，就算她当初确实当真存心算计，那也是应该的，做生意，谁还不是为了赚钱了？ 俞砚辞都能撬她的客户了，她还有什么事不能做的呢？ 不过，看俞砚辞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很服气的样子啊。 可他凭什么呢？ “当初，先动手的人，不是俞公子你吗？” 俞砚辞从未见过檀织许如此锋芒毕楼的模样，就算他当街拦下檀织许的马车放狠话的时候，檀织许也是神色淡淡的，好像他是个胡闹的小孩子一样。 “我……”俞砚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如檀织许所说。 先动手的人确实是他。 如今自食恶果，也是他技不如人。 可檀织许那不屑一顾的表情，还是让他心中难以接受。 “我不会放弃的！” 檀织许并未将他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狠话放在心上。 若是换成旁人，檀织许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但俞砚辞，并不足以让她忧心。 俞砚辞性子骄傲，即便在外边受了委屈，也不是会回家告状的人。 尤其是他爹对他混迹在商人中间的举动很是厌恶的情况下，俞砚辞更不会回家念叨在她手底下吃了败仗。 而且，依照俞家清流的秉性，就算明知道她算计了俞砚辞，也不会替俞砚辞出头。 至少在做生意上，俞砚辞只能靠他自己。 而他不是檀织许的对手。 气走了俞砚辞之后，檀织许总算是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但总有些人，是见不得旁人过好日子的。 慧欣过来请她回府时，她一眼就看出了慧欣眼底的不忍和怜惜。 马车上，慧欣原本是不想和檀织许同坐的，愣是被檀织许拉在身边，上了马车。 可自打上了马车，慧欣就一直在走神，檀织许和她说了好几句话，慧欣都是魂不守舍的。 “慧欣姑姑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吧？” 慧欣怔了怔，而后苦笑了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二夫人。” “府上出了什么事还是老夫人？” “老夫人没事，是二夫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