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能说累。 因为现在只有她跟妈妈两人相依为命了。 如果她娇气，那妈妈就要承受更多。 如果她不懂事，不坚强，妈妈也定然会难受，甚至会怀疑当初做的决定。 她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定然无法再回头。 所以她宁可将各种难受眼泪咽下肚子，也不想让妈妈为难。 只是，今天一下子就去了六百块钱，而自己能赚到手的则只有一百左右。 这巨大的反差就像一个钩子，愣是将她心里的委屈难受都勾出来了。 原本她计划劝着傻牛不挖天坑多挖山药就可以弥补一下今天的损失。 可傻牛这个大傻子却是怎么教都教不会。 这让她感到无比挫败，同时又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能啊。 居然连傻牛都不听她的。 一想到这些，她不由得悲从中来，然后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她呜呜抽泣，纤瘦的身子缩成一团，微微抖动着。 傻牛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挠挠头，觉得娟娟那么阳光开朗的女孩子不会哭才对。 下一瞬，当他清楚听到娟娟的哭声时，他慌了。 立马扔了手中锄头就往娟娟身边跑。 绕着娟娟走了两圈，才抓耳挠腮的问： “娟娟，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哭？” 李若娟不理他，甚至还哭得更大声了。 傻牛吓到了，想学着娟娟安慰田姨的样子去安慰娟娟，但他此时脑子一团浆糊，已经想不起娟娟之前是怎么安慰人的了。 他只能蹲下身着急道：“娟娟你别哭，你别哭好吗？” “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虽然不知道娟娟为什么哭，可傻牛不想让娟娟哭。 看到娟娟哭，他也想哭。 而且他觉得胸膛的位置隐隐作痛，像是少了点什么一样。 见娟娟不搭理自己，他又腾的起身，跑回到锄头旁边，立马拿起锄头就砰砰砰一阵挖。 一边挖一边道：“娟娟，你看我，是不是这样挖？” “我不挖大坑了，你别哭。”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想着抓野猪了。” 李若娟闻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傻牛，见他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擦擦泪水，问道：“什么抓野猪？” “你在说什么？” 见娟娟搭理自己了，傻牛咧嘴一笑： “子衡说的，抓野猪，要挖大坑。” “很大很大的坑。” “挖坑就要挖很大很大。” “啊？”李若娟皱眉，好似捕捉到了什么，立马起身往傻牛走去， “你挖坑是为了抓野猪？” “啊？”傻牛有些疑惑的挠挠头，也不知道自己挖坑是不是为了抓野猪。 他就记得子衡说过，挖坑要挖很大很大才行。 他脑子又有点乱了。 李若娟却是想明白了。 定是之前有人跟傻牛说过挖坑抓野猪的事情。 傻牛可能分不清楚抓野猪的坑跟挖山药的坑有什么区别，只是牢牢记着挖坑要挖很大这事。 想清楚这点，原本哭得伤心的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真是个傻子！ 她上前拉起傻牛的手，带着他来到山药旁边，指着山药耐心道： “傻牛，咱们现在挖坑是为了将山药挖出来，不是为了抓野猪。” “挖山药的坑，跟抓野猪的坑是不一样的。你明白不？” “而且这个地方没有野猪。” “野猪都在深山里呢，不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所以，咱们挖坑只要将山药挖出来就好了，不用管野猪！” 傻牛似懂非懂。 李若娟看着他单纯无知的样子，想了想，干脆找来一根树枝，然后围绕着山药根部位置画了一个直径不超一米的圆圈道： “傻牛，你看，我画个圈，你就照着这个圈挖。” “你挖出来的坑要尽量不能超过这个圆圈，明白不？” 傻牛看看圆圈，又看看眼眶还有些泛红的娟娟，使劲点点头：“我明白。” 说完抡起锄头猛的挖下去。 圆圈就像一个紧箍咒一样，死死控制住了傻牛。 傻牛一锄头一锄头挖下去，还真没再往圈外的地方发展，每一锄头都是挖在圆圈内。 如此一来，在他超大力气的作用下，一棵山药只挖了几分钟就挖出来了。 李若娟看着堆在地上的山药，总算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她一边用胳膊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边将山药装入袋子里： “你要是早这么挖，我今天也不至于那么心疼钱。” 傻牛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挖坑跟钱有什么关系。 但娟娟哭了，他不想娟娟哭。 所以娟娟要他怎么挖他就怎么挖。 子衡的话虽然很正确，但他看不得娟娟的眼泪。 反正子衡现在也不在这里，那就先以娟娟为主！ 把山药装入袋子后，两人又去下一处。 娟娟虽然力气不大，挖山药的本事没有傻牛厉害。 但她脑子活络，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以及学习，早就将山药的习性给摸索清楚了。 再加上她心细如发，眼睛视力也好，因此找山药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她很快带着傻牛找到了更多山药。 她按照刚才的法子，先在山药根部画一个圆圈，然后再让傻牛挖。 傻牛一边挖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娟娟。 见她没哭，就知道自己挖对了，乐得呵呵直笑。 娟娟没哭。 他挖对了！ 他真聪明！ 两人分工合作，进度神速。 等黄昏回到家里时，将下午的成果往秤上一放，李若娟高兴得立马跳起来：“二十一斤，加上上午的，那就是三十多斤了。” “哈哈，没想到咱们今天下午才进山三个小时，居然就挖了这么多。” “如果明天还有这个速度的话，咱们早点进山，一天下来岂不是能挖四五十斤？” 甚至更多！ 李若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入几百的梦想会这么快实现。 她拉住傻牛的胳膊，不停的夸道： “傻牛，你太棒了！” “你的饭果然没白吃，全长力气上了。” “明天咱们再接再厉，争取至少挖四十斤山药！” “你有没有信心？” 傻牛讷讷看着笑靥如花的娟娟，下意识的点头：“有。” 李若娟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