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静，弯月悬挂。 月光所照，双脚所踏，皆是他守护之地。 厉恩羡入住市中心的酒店，是齐奕峰帮她开的。 低调奢华，干净卫生，安保严密。 酒店大堂，齐奕峰送到电梯口，拍拍她的后脑勺，“上去吧，早点休息。” “我送你吧。”厉恩羡纠结了会，“我在楼下等等菲。” 厉恩羡又把人送回大门口，看着他走去拿车。 恍惚间， 回到五年前，两人见完面，厉恩羡都依依不舍。 他也是。 齐奕峰看了眼时间，他走到厉恩羡面前，“厉小朋友，我们现在和好了，嗯？。” 厉恩羡想了想，“不要。” 其实今天见到他，一点都气不起来了。 现在有种回到五年前。 只是她多些顾虑。 “那国家给你分配男朋友，要不要？” “我自己选吗。” “只能选我！” 厉恩羡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考虑考虑。” 齐奕峰真是要被她折磨死了，深深吐出口气，低头去捉她的视线，“还生气？” 厉恩羡抬头看他，眼神清澈明亮，认真地说，“上次我表白，刚好碰到你要出任务，你受伤了就不要我了。现在我不生气，你刚好又要出任务了。”她顿了顿，低声咕了句，“万一这次你又受伤了呢？会又不要我吗？” 几年前那件事是她倔强的真正理由。 也是两人的一道坎。 “......” 齐奕峰后悔死了。 他手搭在她肩上，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侧头，在她耳边亲了亲，“厉恩羡，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不要你，我是怕你哭，不能哄，也没人哄。” “紧急任务，有一起恐怖袭击事件，执行完马上回来。马上回来见你。” 他一定会回来！ 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伤很重，鬼门关走几趟，回到人间，又是听见她哭。 几次大抢救，能挺过来，也是为了能再见到她。 只要能见到她，他就能挺过来， 活下来。 活下来了，又舍不得她哭。 她的哭声直崩心脏，比身上的任何一个伤口都疼。 其实当时他很想喊她，很想见到她。 怕她哭了，连伸手给她擦滴泪的力气都没，那种无力感很窒息。 以前没那么强大，也怕，也自卑。 那时他也还不是现在的齐奕峰，也不是齐队。 他硬邦邦，她软糯糯，直抵他心，拿捏他命门。 栽她手里，他认。 可要她栽他手里，他怎么舍得。 现在，他舍得。 这个小朋友，20岁说要嫁给他，很久之前，她就想牵他的手。 他以为她还小，一时被爱情冲昏头脑。 五年了， 她为了他，敢命都不要了。 他为了她，可以活命。 都得有对方才能活，得在一起，得好好守护彼此。 “厉恩羡，我喜欢你。” 厉恩羡蓦地瞪大眼睛。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嗯？” 齐奕峰笑笑，把人搂紧，“嗯？好不好？接受国家的分配，做我女朋友。” 厉恩羡愣住，她想嫁给他，除了他，谁也不行。 “.......” “等你回来吧，你这次任务回来，我们再说。”厉恩羡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唇，脚尖落地，“去执行任务吧，我等你回来。”她握住他的四根手指。 跟当年一样。 齐奕峰扯唇一笑，心被胀满，有力地回握住她的，与她十指紧扣，“嗯，等我回来。” 嗯，哄好了。 追上了。 也跑不了。 “走了。” 齐奕峰亲了亲她的手背，松手，揉了把她脑袋。 厉恩羡站在车旁边，对他热情的挥手，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好！” 齐奕峰坐驾驶座上看她，“快上去！这几天去哪了都得给我发信息，给我留言，采风完就回部队。” “你带手机了？” “没，但到时回北城想一开机，就又能见到你满屏信息留言。” 厉恩羡嘴角上扬，脸红红的，“好！跟以前一样。” 想你就给你发信息。 不想也发。 “嗯！等我回来！” “好！” 满天星光，等你回来，再确认一下。 * * 厉恩羡接下来五天的行程： 前三天跟袁洁菲到新疆当地吃美食，采风，驾车去周边见风景，让脑子彻底放松。 后两天在部队采访，采访将近50个新兵崽。 问题围绕：为什么当兵？进部队有什么改变？有没有想家人？有没有想女朋友？ 有到了部队退缩，准备服役完两年义务兵就退役； 也有到了部队更加热血，效忠祖国。 很多熬不住异地恋，分了。 也有的，姑娘在家等他回家。 也采访几名军官：从士兵升到军官的历程。 记满了一整本笔记本，密密麻麻，也写了不少瞬间灵感。 * 第五天晚上。 厉恩羡没留在部队看文工团表演，早早回酒店，去前台拿了一个快递。 快递是这段时间，她胶卷相机里的照片。 冲洗出来了。 她回到房间，一打开房门，就看见袁洁菲满脸陶醉地跟江舟聊着电话，“古丽演出完，我们后天早上就回部队。” “嗯，拜拜。” 厉恩羡疑惑了下，“为什么江舟有手机给你打电话？” 齐奕峰之前说过，部队不允许在执行作战、战备、训练、演习任务时携带和使用移动电话。 “李指导员的电话。陈队先拿打给古丽，他拿来打给我。” “哦。” 厉恩羡坐书桌前，拆掉快递，厚厚一叠胶片照片。 第一张是直升机降，她偷拍齐奕峰的侧脸，厉恩羡目光柔和，嘴角微微上翘，再看下一张，是他俩跟小兵崽们的合照，居然真被江舟捉拍到两个人头靠头的瞬间.... 看着看着，厉恩羡莫名鼻酸，眼眶湿润，她好想齐奕峰呀。 “你怎么哭了？”袁洁菲拿过些胶片照片，一张张看，“五万的相机拍得真不错。啧啧啧，你俩的颜值真得拍婚纱照似的。” 袁洁菲撞了撞厉恩羡手肘，“怎么啦？想齐队了？你俩和好了？” 厉恩羡抬头看着天花板，双手捧脸，“嗯，是想他了。等他回来再和好。” 袁洁菲笑笑，“听说明天古丽的父母过来看古丽演出，跟我们回部队见陈禹。” “哦？” “父母嘛，哪舍得孩子找个军人，整天见不着，又整天担心受怕。” “哎，厉恩羡你爸妈知道你等个军人等了五年？你说，他们会愿意你嫁给一位军人？也不知道我爸妈知道我找了一个军人当男朋友会什么反应。” “其实，你跟江舟怎么在一起的？”厉恩羡跳过袁洁菲的问题提问。 “还挺多亏你。在靶场那天，你说错过了就没了。他就承认喜欢我了，是那晚听你唱“多远都要在一起”就拉我去小树林确认关系了。” “......” 袁洁菲躺床上，一边回忆一边自言自语畅想她跟江舟的未来，能不能过父母那一关...各种。 厉恩羡灵感爆发，写了满满几页纸的文案，在琢磨... 偶尔回答她几个问题。 不知不觉，写满一页齐奕峰的名字。 不知道他在干嘛呢。 * * 古丽演出最后一天。 她的父母来部队看她演出。 厉恩羡特别喜欢新疆人，听古丽父母到了。 在会议室跑到礼堂，对古丽父亲轻抚胸口点头示意，对古丽母亲拥抱，贴脸。 古丽有些惊喜，“恩羡，你居然知道维吾尔族的见面礼。” 厉恩羡弯起眉眼，“我之前在新疆拍摄呀。” 维吾尔族是一个热情好客，重礼仪的民族。 见面握手是维吾尔族的一种见面礼，维吾尔族女性之间的通用社交礼节通常为贴面礼。男女之间是不握手，女生要羞涩地轻抚胸口，点头示意。 “......” * 北城突击队驻守的新疆部队。 江柠正给齐奕峰处理伤口，一道切割伤从他的肩胛骨斜贯后背直拖到后腰的位置，又是被一把锯齿刀所割，伤口的边缘很不规则，还渗着血和脓液，中间最深的地方，伤口周围的一圈组织发炎了，又红又肿。 此时的他正发着高烧。 头痛，四肢无力，气短胸闷。 江柠正帮他清创，“你受伤后，泡过水？” “嗯。” 比起高烧的头痛， 他更头疼，厉小朋友那边不好交待了。 有种到手的女朋友要飞了的感觉。 “怎么伤的？” 猎鹰突击队的狙击手林翔，“恐怖分子胁持人质，情绪失控，队长搏斗时，替人质挡了刀，直接将人质扔湖里，队长直接跳进湖里将人救起来。” 当时那位女生被扔下去湖里时，他想到了厉恩羡四年前在新疆遇袭，被推下山。 他毫不犹豫就跳下去救那女生。 “哎哟，当时，吓死我了！” “我女朋友看到肯定心疼死！”林翔喋喋不休。 嗯。 舍不得她心疼。 陈禹听齐奕峰受伤，也来军医室，齐奕峰淡淡看他一眼，“她回来了吗？” “没。”陈禹秒答，见江柠给他裹好纱布，“得心疼死你家恩羡了。” 林翔补句，“齐队你要不别告诉嫂子，她男人伤这样，哎哟。” 她男人。 第一次觉得林翔说话挺好听儿～ 哎。 怎么就这次受伤了呢。 * 林翔到部队集合出任务那晚，没见到传说中美若天仙的嫂子。 头晚，他们在商量作战计划。 猎鹰突击队平时就林翔胆子大，跟齐奕峰身边几年，是手下，亦是默契的战友，平日里爱开玩笑，齐奕峰也不跟他们计较，偶尔也会接句茬。 他忍不住调侃齐队追上嫂子没呀？追着追着把人追不见啦？以为下直升机能见到嫂子呢～Oh，不对。江伟涛说还不是嫂子，没追上。 齐奕峰没理他。 他又说他想女朋友了，可惜齐队没女朋友可以想。 齐队低笑出声，难得接句茬，“谁说我没女朋友想。” “......” 卧槽！江伟涛的情报不准呀！ 不是说没追上吗！！！ 都女朋友了！ * 江伟涛冲进军医室，“陈队，古丽嫂子回来了！” “齐队，恩羡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