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芽端着一小盆炸丸子，美滋滋地往家走，刚要进院，一个握得很实的大雪球直直地冲着他的头砸了过来。 毫无防备的小芽被打得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坐在了地上，可怀里的丸子护得好好的，一个没舍得掉。 “打死你，扫把星！娘娘腔！”一个声音从隔壁的院子传出来，是张家宝。 回过神来，摸了摸颧骨，很痛，应该是肿了，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擦干眼角的泪，推门进屋了。 “阿姨，我回来了，丁奶奶给拿了丸子”小芽尽量装作没事发生，跟国强妈打招呼。 在厨房烧火的国强，听说有丸子吃，就迎了出来，一看就发现了不对，脸颊红肿，头发里还有小雪块，眼睛也红红的，立刻阴了脸。 “说，谁打的你！”国强声音狠厉，抓着小芽肩膀的手也十分用力。 小芽吓得，看着国强，嘴一扁，眼泪就一双一对地掉下来。 听到小芽哭，国强妈跟国富也过来了。 国富也是一脸焦急：“别怕，说，谁打的，因为啥打你，咱家这么多人呢，不能让外人欺负你” “就是，哭啥嘛，再哭脸都要皴了”国强妈揪起围裙角，给小芽擦眼泪。 “是张家宝，唔……他骂我是娘娘腔，扫把星” 小芽说完国强妈有些自责，是她觉得是自己疏忽了，不该用自己的红袄给小芽改衣服，害他被别人笑。 国强想了想，跟大家说：“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 孩子间屁打狗闹的小事，大人确实不好说话，孩子的事就应该由孩子自己解决。 第二天，国强找到了宏生，跟他说了昨天的事，宏生气得要去揍人。 “我知道那小王八蛋每天在哪玩，我这就去收拾他，咱把他捆树上用雪球打！”宏生咬着牙说。 国强摇了摇头：“不行，你这做法太低级了，不占理，你要是做了，他家大人闹到咱们家里，大人也不好收场，最后咱们还得挨顿打，咱们……” 他趴到宏生耳边曲曲了一会。 宏生嘿嘿一笑：“绝了，就这么干！” 他们到了家宝玩的地方，找了几个小伙伴，国强让大家围过来讲秘密，装作不让他听，却适当地放大了声音。 “你们知道吗？咱村的赵爷爷死了，听说坟头上的小白旗拿回家，能招好运，但是不能对家人说，一说了，好运就会变恶运的，咱们明天一起去拿吧，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了……” 国强用余光看了看张家宝，小家伙的眼睛都冒光了，看来事儿是成了，他带大家去河上抽冰尜，河上的桥是去坟地的必经之路，大家在玩的时候，张家宝鬼鬼祟祟地从桥上溜了过去。 宏生给国强使了个眼色，说着：“太冷了，不玩了，国强我去你家蹭个饭” 天已经擦黑了，小伙伴们也都散了。 国强家，小芽穿着彩虹色的小毛衣，裹着被子坐在炕上，盯着给他做棉衣的国强妈，小红袄彻底失宠了，就是它，才被说成小媳妇，还被人打，于是被小芽泄愤般地扔到柜上。 宏生跟国强一进屋，带进一股凉气，小芽皱了皱眉，紧了紧被子，没理他们。 “小芽，还不开心呢，别生气了，一会让你看好戏哈”国强笑嘻嘻地逗小芽。 宏生刮了下他的鼻子，说：“就是，保你解气！” 国强妈用针在头上轻划了两下，瞪他们一眼，冷哼道：“不用你们瞎得瑟，捅了娄子，看我就削你！” 晚上宏生真的在国强家吃的饭，饭都吃完了，也没听到隔壁有动静，两位导演失望极了。 宏生躺在东屋的炕上，手里盘弄着草珠门帘，失望地说：“怎么办强子？还没动静，要不我先回家？” 国强躺旁边，正翘着二郎腿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听了宏生的话，有些烦躁：“你不回家，还想住这不成，我家可没地方给你睡” 宏生下炕“成，我去跟小芽打个招呼就走，你再想个好办法，咱们明天接着收拾他” “啊！啊！妈妈，我不敢了，我这就送回去，啊，别打了……” 隔壁终于传来了他们期待的声音。 两人一听，赶紧给小芽披上件衣服，拉他出去看热闹。 出来一看，左邻右舍的都出来看热闹了，大家全都哈哈大笑。 只见张家的院里，张家宝正高举白色灵头幡，一边哭，一边满院子地跑，李翠芬在后面拿着笤帚疙瘩追。 小芽一看，就知道是谁搞的鬼，回头一看国强正呲个大板牙，乐得那个开心，宏生在一边笑得拍大腿。 国强朝小芽一抬下巴，说：“怎么样，小豆芽，解气不？” 小芽哭笑不得，答道：“嗯，可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宏生搭话道：“过啥分呀，以后再嘚瑟，还收拾他” “我说，李翠芬，我们赵家哪里对不起你家了，我爹死了你们都不让他安生！”赵爷爷的儿子戴着孝找到了张家。 李翠芬自知道理亏，连忙道歉：“赵兄弟，实在对不起呀，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挑唆，干了这么当子事儿，我这就让他去给老爷子磕头赔礼” 然后，大半夜的，，赵爷爷的儿子带着李翠芬和张家宝一起去了坟地，还幡道歉。 他们走了，大家也就散了。 宏生回家后，国强妈，揪着国强的耳朵逼问事情的原委，他一五一十的都招了，国强妈气得照着屁股就狠狠地踹了一脚。 国强爸正在抽烟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国强妈转身又踢了他爸一脚，愤愤道：“瞅你教育的好孩子，还好意思笑，真不知道愁！”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打断了家人的对话。 呼！门被拉开了，进来了两个人。 “王哥，看儿子干的好事！没事撺掇我家孩子去偷人家幡儿，缺不缺德，你能不能管管！”李翠芬对国强妈还是有几分忌惮的，所以进屋就冲国强爸来了。 国强妈上前一步，站到了李翠芬面前：“这话分怎么说，我儿子是有错，但你得先说说他为什么这么做，你问过你儿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