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齐文江能在夜间时分歇息，从泰耶阿山堡的斗室往远处伯罗奔尼撒群山望去，景色甚是美丽。 群山笼罩在晚间橙色与紫红色的薄雾当中，偶然间风儿陡峭，凉爽地令人心神舒畅。 泰耶阿外城不像平时战前的冷落，集市因为斯巴达人的到来而热闹。 比起酒馆和饭店，铁匠倒是忙得不可开交，差点把铸造锤打歪。 秃头铁匠恳求着斯巴达士兵不要催促打造，但指责都在这泰耶阿本地人不懂斯巴达兵器。 大多数斯巴达士兵的长剑、盾牌、盔甲都是祖传之物，容不得半点锈迹斑斑。 黄铜与木炭一车车从乡下运来，排起来的长队伍一直到了城门口。 而阿撒兹勒则是在军营里鼓动风箱，擦着额头的汗水，近乎狂热地敲打黄铜。 她黝黑的眸子里燃烧着的不朽火焰，手艺精湛程度令老兵啧啧称奇。 当然，这堕天使铁匠曾经为炽天使军团服务，现在她替凡人把熔炉烧旺。 在泰耶阿歇脚的马其顿商人，给阿撒兹勒开出了数十万德拉克马的订单，被她一口回绝。 “我只替斯巴达国王打造武器。” 于是晚间这商人一路托关系找到了齐文江，为了想要获得这神明打造的武器，差点要给国王大人下跪。 这不，他还在斗室里的沙发和齐文江讨价还价，打扰他的休息。 商人修着山羊胡，不时捋序着沉默，思索有何事物能充当筹码。 他脚边放着全希腊最好的葡萄酒，雷索斯纯酿作为见面礼，传说这批佳酿是酒神大巡游期间在雷索斯群岛亲自酿制的。 这酒的价格已经可以用无价之宝来形容，过去这慧眼商人只用了一个德拉克马就从乞丐那里购来。 所以他一直把这葡萄酒当作交易的杀手锏，可到了这斯巴达国王这里却犯了难。 “我很少喝酒。”齐文江转过身坐在他的沙发旁， “你有这功夫，怎么不去买通我的雅典娜。或许她喝了这好酒，脸颊一醉，就愿意替你办事了。” 齐文江眼里阿撒兹勒打造的武器只是比一般的东西“好一点”。 可在行家眼里这一点点可相差的天差地别。 在商人眼里，是他自己还付出的不够，条件要动摇斯巴达国王，得下点狠招。 “大人，您再考虑考虑，我在雅典还有几套庄园，都可以抵给您啊！” 齐文江一听雅典的房子，来了兴趣，但得问清楚地脚，可别在雅典坟地旁。 “黄金地脚！王上，阿卡米德运动场旁边，紧连着阿果斯集市，往南步行个十来分钟就到！” 商人把地契从口袋里掏出来，足足有一沓。 他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为了拿到神明打造的武器他豁出去了，就害怕这国王还要提条件。 齐文江倒是觉得这块地给柏拉图建学院挺好，但他即便如此也不愿因局外人麻烦阿撒兹勒。 虽然她一定会说，“王上，我可以。”，然后用出奇坚定的眼神博取齐文江的信任。 “你要知道，以斯巴达的财富，那边的地并不是买不下来……” 这下商人完全慌了，没想到自己经商一辈子，赚了富可敌国的钱币。 当要不惜代价满足自己欲望的时候，却还是不够。 他有些恼羞成怒，失望地摸着鼻子伸手擦汗，督促自己谈判要冷静。 于是，他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要拿出他的最后一招放手一搏。 “那么您请回吧，去欧律托斯报我的名字，和贵客享受一样的待遇。” “不！国王大人，我在马其顿还有一个妹妹……可以嫁给您……” 齐文江已经在叫卫兵了，首先进来的是李洽思，要带这商人离开。 他羞红了脸不知是恼怒还是对自己的提议感到羞耻，但显然李洽思对这马其顿人更不耐烦。 “国王大人，我妹妹可漂亮了，就是就是有点刁蛮，前些天还在西西里得了厨艺金奖！” 得了金奖，莫不是卢姬？在西西里分别之后她登上了回马其顿的船。 “走吧！难不成你个臭商人要挑衅斯巴达国王？” “卢姬……？”齐文江有些生疑，怎么世界这么小，这就遇上她哥哥了？ “哎！国王一看您就是性情中人，我们马其顿出了名的美女，您还知道她小名，你们过去认识？” “就是我在西西里和她一起得的厨艺金奖。” “啊？”商人脸上洋溢出了狂喜，没想到他逆风大翻盘，有了这道铁关系，一切都好谈了。 “她呀，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妈妈去世的早，我们打小一块长大，吃喝住行都是我照顾她的。” 于是这商人自我介绍起来，他叫佩尔狄卡斯，是马其顿贵族。 和卢姬不同的是，他生于紫室，父亲死后他就要成为一家之主。 而那马其顿女孩则是私生子，从小要不是他家接济，早就死于白喉了。 这哥哥一提起多年未见的妹妹，紧张劲儿就消失了，像是开了话匣子往外倒。 “她七岁那年得了白喉，淋巴肿的像是只大青蛙，哈哈哈，幸好家里花大钱找来了雅典大夫。”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齐文江来了兴趣。 “那自然是，我们这兄妹关系和铁哥们差不多，当初我出发的时候还劝她加入商队，这家伙偏不听。” “西西里当队友那一次，我叫她好一个教训，不过她厨艺天赋不错。” “大王……您可得小心，她帮马其顿王室到各国做间谍的……”这商人哥哥无话不说。 “我早就知道了，她那样子根本隐藏不住。” 可这商人一听齐文江莫非在称赞卢姬的美貌？ 他没有拒绝婚约，有戏！于是他从兜里掏出已经准备好的婚契，咬破手指就往上盖。 “哎哎哎，你干嘛？”齐文江急忙伸手要阻止他，国王守卫听到这声音闯门而入，这两人正在争夺着婚契—— 最后自然是国王占了上风，他见是熟悉之人，也不便推脱。 “你去告诉“雅典娜”放心大胆替你制造，但只许打造一把武器。” “一把就够！一把就够！”商人着急地叫来屋外等待到快睡着的仆从。 把大笔大笔的黄金与麻袋装的银币搬了进来，辞谢后马车都不坐直接跑去了远处的铁匠铺。 而齐文江看着满桌的泛黄地契、极品葡萄酒瓶瓶罐罐，手里拿着婚约不禁暗暗笑道： “卢姬要知道这事儿，恐怕要把她这哥哥撕成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