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刘瑾摇摇头，轻笑道： “下发赏赐，那是光禄寺的职责，爵位的牒牌乃是宗正寺颁发，” “这一切得回神京了才能办理。” “秦爵爷，咱们现在可是在江宁府，离神京十万八千里，咱家就是孙猴子，也变出这等皇家之物来呀！” 一个小小的子爵，牒牌还得回神京才能办理？ 不是说太上皇是禅位的，手中握有实权么，这么点小事都不能一并办了，还得会神京？ 想到这里，秦瑁心里觉得亏得慌，恨不得将刚才赏给小太监的银票夺回来， 他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兜里比脸蛋还干净，拿屁股去还薛蟠的银子？ 反正薛蟠也不知道借了多少银子，老子凭本事借的，还个屁！秦瑁心里自我安慰道。 刘瑾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了夏杰一眼，道： “爵爷，您现在身子大好了么?” “不要再休养一些日子？” 休养？ 还休养个什么？ 老子被人炸成这副模样，腿脚都不便利，没个三五天，是活不利索了， 此等大仇，哪有不报之理？ 只有穿上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秦瑁才能感受到，那一丢丢的安全感。 再说了，这里是江宁府，金陵四大家族的老家，老子还想着和宝钗妹妹和宝琴约会呢！ 还休养个屁，万一宝钗妹妹和宝琴妹妹被人截胡了怎么办？ 只见，秦瑁小脸一板，有模有样地拱手，沉声道： “区区倭寇，岂能伤我分毫！” “江南倭寇肆虐，小子愿凭手中祖传陌刀，护卫太上皇周全，杀光倭寇，替君父报仇雪恨！” 刘瑾听了秦瑁的豪言壮语，击节而道： “好！” “太上皇果然没看错人，真是位了不得的少年英雄！” “难怪太上皇私下里对戴总管说，爵爷您有大将之才，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呢！” 啥？ 太上皇说我有大将之才？ 他是眼瞎了么？秦瑁心道， 刘瑾，才给了你几两银子，用不着这么卖力地吹捧老子吧？ 他妈的，这银子给的值！ 还有么？ 这话老子爱听，不要停，继续！ 显然，刘瑾并不是秦瑁肚中的蛔虫，听不到他心中热烈的呼唤！ 只见，刘瑾转身对旁边一个身着飞鱼服的中年汉子，吩咐道： “张燕飞，以后，你就归秦爵爷调遣了。” “他如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得尽数告知，不可有丝毫隐瞒！” “若要是出了岔子，我东厂拿你是问！” 那年近三旬，颌下短须乌黑发亮，腰圆体胖，面阔，唇厚，国字脸的锦衣卫汉子——张燕飞， 闻听刘瑾的吩咐，半点不敢怠慢，脸色肃然，躬身领命， 向着比他低半颗头的秦瑁，拱手行礼道： “卑职张燕飞，见过秦爵爷，爵爷但有差遣，卑职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瑁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这太上皇和皇帝闹哪出？ 攮求操的，这对奇葩父子，一个让小爷带着锦衣卫监视， 一个让小爷带着锦衣卫保护，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一人统领两帮锦衣卫？ 泥马，这是要上天啊！ 想到这里，秦瑁下意识地脸色一凉。 刘瑾此人心细如发，就是看出秦瑁脸色有异，定然不会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还以为秦瑁是脑袋受伤，没好利索，反应才有些迟钝。 秦瑁半天不曾答话，张燕飞依然躬着身子，老老实实等着。 这时，看出苗头的刘瑾哼了声，尖着嗓子哼道： “呵呵······秦爵爷年岁不大，身量倒是同旁人差不多，看来，咱家亲自为您挑选的飞鱼服挺合身啊。” 说着，刘瑾从后侧的一个小太监捧着的朱漆匣子中，取出了一件崭新的大红色飞鱼服，重重一甩，展了开来，在秦瑁身前上下比划一阵，抿嘴微微点头，道： “好！好！好！” “果然很合身！” 秦瑁迅速回神，心道：自己就是个小虾米，站队哪边由不得自己，连忙躬身接过飞鱼服，硬挤出一丝灿烂的笑容道： “呵呵·····公公有心了！” 刘瑾扫了眼躬着身子的张燕飞，眸子里陡然射出万道金光，大厅里瞬间一寒，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令人很不好受，又说不个所以然来。 “这日后啊，张燕飞，你得好生在秦爵爷身边做事，更要护卫好他的周全。” “哪怕是少了根汗毛，我东厂也那你是问！” 说着，刘瑾看向欢欢喜喜正拿着飞鱼服试穿的秦瑁，叮嘱道： “秦爵爷，后日就该您当值了，卯时三刻，切莫误了时辰，余下的，张燕飞会告知您的。” 手搭凉棚，刘瑾看了眼厅外的天色，回首笑道： “天色也不早了，咱家也该回行在去交旨了。” 言毕，刘瑾对着秦瑁略一拱手，也不待秦瑁搭礼，一甩拂尘，带着小太监和一队龙禁卫，匆匆离去，只余夕阳下一道道残缺不全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