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谁不知道，不管龙椅上坐着的是谁，国势承平日久之后，权利就会落到文官集团手中， 就是做了太上皇的孤臣，日后也没活路，不过是早几年死，或是晚几年死罢了。 不过现在，秦瑁若想晚几年死，那也得看他的悟性了。 自从猜到太上皇心底的打算后，戴权心里有些愧疚，不过也止于让传旨的刘杰多关照一下秦瑁罢了。 至于其他的，戴权也是爱莫能助！ 太上皇好似精力用尽，眸子里的神采渐渐地变得黯淡起来，叹道： “希望他不会令朕失望！” 太上皇无力地挥了挥手，让戴权站起身来。 戴权额头上汨汨冒出来的血珠儿也顾不上擦，瑟瑟发抖地站在了角落里躬身侍立。 良久，戴权才觉得自己的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门外，秦瑁挥退锦衣卫力士后，张燕飞偷偷摸摸地来到他的身边，小声道： “爵爷，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该去抄刘德才的家了！” 张燕飞祖上世代都是锦衣卫出身，虽不是大魏历代皇帝的心腹，但到底是天子近臣，对皇家那点阴私伎俩门清。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刘瑾在去薛家传旨的路上，透露了秦瑁的一些消息， 张燕飞听得一清二楚，加上他祖上几辈子的经验，倒是把太上皇的心思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是以，当秦瑁敷衍地验视过刘德才的首级后，张燕飞就偷摸过来，有心提点他一下， 可也不能明着说呀，只能含混不清了！ 嗯？ 天色不早？ 这张燕飞是个什么眼神？ 这天才刚刚放亮，哪里就天色不早了？ “抄家？” “本爵不是负责守卫太上皇安全么？” 秦瑁没好气地瞪了眼朝他挤眉弄眼的张燕飞，不满道。 秦瑁虽心底对太上皇，让自己一个立下大功之人，当保安非常不满了， 但谁让他是太上皇呢，咱得罪不起，还不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就你个小屁孩？ 还保卫太上皇安全？ 您可真敢想！ 这明里暗里到处潜伏着神武卫、龙禁卫、羽林卫的身影，太上皇哪里需要您保护了？ 见此，张燕飞低声道： “爵爷，刘德才乃是当今士林魁首、圣上的心腹之人，您······” 什么？ 心腹？ 士林魁首？ 操！ 大魏谁不知道，朝野文争武斗，日月双悬，杀了皇帝的心腹，他岂不是要被皇帝给恨上，把文官集团也得罪了？ 我道太上皇为什么那么好心，赐一等子爵，感情是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怎么莫名其妙就陷于，他们父子争斗中了？ 闻听张燕飞之言，秦瑁心思百转，就差一脚踹开身后大门，同算计自己的太上皇拼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算了。 半个时辰后，秦瑁带着一队锦衣卫力士，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了朱雀大街上的金陵布政司衙门，一脚将高大的朱漆府门踹开，朝里大喝一声： “锦衣卫金陵千户秦瑁，奉旨查抄犯官刘德才，闲杂人等，给老子滚开！” 秦瑁一脚踹开府门后，里面商量着怎么向太上皇求情，救金陵布政使刘德才的百余名读书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竟然有不开眼的混不吝，敢来踹布政司府衙的大门，是以没将大门闩上，只是轻轻地带拢了，方便一会儿出去太上皇行在请愿。 见到里面盘膝而坐、群情激昂的江南读书人，秦瑁面上的表情一滞，心道：“看来是捅了马蜂窝了，今天是没法善了了。” 大魏祖制虽严禁举子、秀才等，有功名的读书人参政、议政，但大魏士林仍是屡禁不止， 这些学子们时常以诗社和书院的名义，勾结党羽、私自议论朝政得失。 在民间，他们操控舆论，几乎能左右大魏朝野文官们，在天下士林中的清誉， 文官们谈之色变、畏之如虎。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老油条，秦瑁自是知道，这些汉人朝廷读书人的尿性——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力破之，让他们开不了口，颠倒不了黑白。 正当他们还处于惊愕之时，秦瑁扭头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力士大喝道： “他们就是勾结倭寇，袭击太上皇的反贼，全部给本爵拿下，一个也不许放过！” 张燕飞闻令而动，迅速地带着锦衣卫力士出击，将他们团团地包围了起来， 绣春刀出鞘就要往他们身上招呼。 看到锦衣卫突然出现，这些读书人中反应快的，竟想着与大魏朝廷鹰犬作斗争，在大魏士林留下清名，以便将来出仕好做官。 没想到，秦瑁一上来就给他们扣上了一顶反贼的帽子，让他们方寸大乱，瘫倒在地，喃喃地自辩道： “胡说！·小可乃是金陵举子·····” “我等乃是东林书院的学子，不是反贼，请大人明察……” “不要……我等要见太上皇······” “胡说········你个该死的朝廷鹰犬，汝凭空污我清白，我李攀龙与你拼了。” 说着，那为首之人、名唤“李攀龙”者，赤手空拳、气急败坏地向秦瑁冲了过来，妄图同秦瑁切磋拳脚功夫。 秦瑁冷笑一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拔出腰间的绣春刀，电闪火花之间李攀龙狗头落地。 一股鲜红的颈血飘得老高，浓郁的腥臭味，渐渐在官厅前广场弥漫开来，恶臭难闻、令人作呕。 秦瑁此举将读书人唬的不轻，纷纷捂着嘴巴干呕起来，面带恐惧， 难以置信地望着秦瑁，心底有些后悔听信东林书院山李攀龙的鼓动，前来金陵布政司衙门聚会请愿了。 秦瑁一脚踏在李攀龙尸首上，缓缓收刀回鞘，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射出森然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瘫倒在地的江南读书人，冷哼道： “袭击朝廷命官，形同造反，诛灭九族！” “尔等擅自攻打金陵布政司府衙，可是受了此獠的蛊惑？” “若是据实以告，签字画押，本爵倒是可以向太上皇禀明实情，不予追究，保留尔等的功名。” “如若不然，尔等就是李攀龙此獠的同党，按律就地格杀，决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