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蜕变 心中另外一个声音却在告诉自己，在等级森严的大唐，这一切却是自己应该拥有的，自己是主子，他们是奴婢。生活就该是这个样子。 这该死的人格分裂，又开始作妖了。 前世他也知道，社会的发展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每一种制度在初期建立时，都有它的必然性，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产物。后期淘汰的时候则存在一些的偶然性。说简单点可能就是脑袋一热做出的决定。就比如奴隶制，春秋时期，弱小的秦国为了提升生产力，对抗其余诸国。首先废除了奴隶制，从而吸引了大量的其余诸国的人口逃离到秦国，这些迁徙到秦国的人口中，涵盖了当时的各行各业，不乏有技艺高超的匠作和腰缠万贯的商人，而这些人为了摆脱奴隶身份，纷纷逃离自己原来的国家加入了秦国，为秦国强盛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前世的自己虽然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但是也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培养，心中难免的会产生怜悯之情。现在受到李承乾的记忆的影响，现在的自己也能适应别人对自己的卑躬屈膝。 这时有宫女端着水盆，餐盘走入院中，茉莉接过水盆放在架子上，拿过毛巾站在一旁，伺候自己洗脸，月季接过餐盘将餐盘上的食物熟练地摆在案几上，李承乾跪坐在软垫上，看着面前的食物，一盘水煮小白菜，一盘腌制的蕨菜，两碟切成片的羊肉，一碟烤羊肉，一碟煮羊肉，还有一罐喷香的小米粥，大病一场的身体发出了饥饿的信号，无语的摇了摇头，还是拿起了筷子吃的津津有味。 不要问为什么不刷牙就吃饭，古代富贵人家的空腔清洁，就是把柳树枝放到嘴里，用牙齿咬的跟开了花的毛笔一样或者是用手指粘上食盐，在嘴巴里捅过来捅过去来回几下，换牙没结束之前的小孩都是不刷牙的。 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些小菜，虽然跟后世炒菜相比，这些菜的做法简单粗暴了很多，但分量很足，吃着也别有一番风味，就是不知道吃久了以后自己会不会吐。 接过茉莉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一下嘴角，示意茉莉收拾一下案几上的残局。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眼院子中洒扫的内侍。 李承乾开口问道：“刘敬，热水还没准备好吗？都这么半天了。” “回太子爷，典膳房早上没有准备那么多热水（在唐朝给皇帝李二和太上皇李渊，以及后宫妃嫔做饭的部门叫尚食监，一把手是监正。东宫中负责饮食的叫典膳房，一把手叫典正），已经吩咐下去了，烧好了马上送过来。”刘敬微微躬身回答道。 “这都快半个时辰还没好？” “皇后娘娘驾到。”院子外面传来了内侍尖细的唱叫声，李承乾便在大厅中看到身穿淡绿色襦裙，脚穿登云履，发挽云髻，云髻中间装饰这一朵金制牡丹花造型，镶嵌着温玉、宝石的头饰，发饰两边插着五支步摇，一边两支一边三支，雍容华贵的向大厅走来。大厅中的三人急忙走到门口，躬身行礼。 “太子醒了没有，今天可曾好些？”长孙皇后还在院子中，看到门口的三人边走边问道。 刘敬面露喜色连忙回道：“回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醒了已有半个时辰了，起身后还在厅中练了两趟拳法，刚刚用过早膳，小米粥足足吃了两碗，看来身体已经大好。”刘敬这货是一个有眼力，有心眼的，相当会来事，一段话说的重点突出，言简意赅。历史上就是这家伙从尚仪局司乐司将“称心”弄出来，送给李承乾的。 说话的这段时间，长孙皇后已经跨进大厅之中，看着着脸色红润的李承乾，说道：“高明起的好早。”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请坐。”李承乾躬身行礼，拉着长孙皇后的手，走到大厅中的胡床边说道。 长孙皇后缓缓坐下后，看着脸色红润的李承乾说道：“看气色是好了很多，但是病了这些时日，身子刚刚见好。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外面还是有些寒冷，听说你还练了两趟拳法？” 李承乾答应道：“儿臣今早醒来，感觉身体都锈逗了，可能是因为躺的时间太久了，就想下地活动一下手脚。没有去院中，就在此处厅堂内活动了一下，练拳可以激活身体血脉，流点汗病也会好的快些。刚刚用完早膳，现在感觉已经大好，身子骨已无大碍。” “也好，但也要劳逸结合，刚刚见好，打一套全发就行了，打得多了反而对身子无益。你父皇已经命将作监对崇文殿进行整修，不要再让我儿受这无妄灾祸。”长孙皇后这些话语，让李承乾感受到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殷切关怀。 便宽慰长孙皇后道：“不碍事的，儿臣身体已经大好，母亲尽可放心。一会儿热水送过来，沐浴一番，又可以生龙活虎。” 这时刘敬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热水送过来了，太子殿下可是要现在沐浴，还是等会儿？” 长孙皇后说道：“既然热水送来了，我儿先去沐浴，我回宫去看看丽质和治儿醒了没，等你父皇下朝后，再一道过来看望你。” “好的母后，儿臣恭送母后。”说着起身躬身行礼，把长孙皇后送到院子门口，众人见到长孙皇后要走，集体拜倒在地整齐的喊道：“恭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走后，李承乾便迈步走向东侧的浴室，内侍刘敬，宫女茉莉、月季紧随其后。走进浴室后李承乾便感到一股热气迎面而来，仔细一看惊奇的发现，室内居然还放着两个碳盆，木炭烧的通红，难怪这么暖和。 刘敬守在门外没有跟着进来，两个侍女跟着走进了浴室，李承乾站定后，两人便过来为他散开发髻，准备为李承乾脱去衣服，可这幼小的身体中还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尴尬得李承乾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们两个先出去，洗澡我自己来。让刘敬进来伺候着。”两人也不敢忤逆李承乾的意思，缓缓的退出了浴室。 原来的李承乾虽然年幼，但从一生下来便是少爷级的存在，又是李世民的嫡长子，从小便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在接触到的人里面，除了有限的几个，其余的都是看他的脸色吃饭，慢慢的养成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性格，傲慢中还带着一丝不可理喻的霸道，在李二登基后，李承乾被立为太子后，这种性格更显突出。 虽然不曾下令处死过伺候他的侍从，但挨骂、挨板子的却大有人在，要不是这种性格影响，估计也不会因为李世民宠爱自己的弟弟李泰，就性情大变，在尊师重道的大唐刺杀自己的老师，最后把自己逼迫到扯旗造反谋出路。虽然李二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但你也要看看是造谁的反，如果所有的天子是龙，那李二就是变异的超级霸王龙存在，在他的手下造反，结果可想而知。 他也不想想，他所在的大唐虽然不像魏晋南北朝时期“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但是朝堂上的官员还都是儒家学派，尊从周礼。要不是他自己把路走歪楼，凭借着儒家“立长不立贤、立嫡不立庶”的规矩，李世民再怎么喜欢李泰，也不会冒着朝野震荡，而引起天下大乱的风险废长立幼，自己可是名正言顺的合法继承人。 一边在心里分析着，一边脱衣服的李承乾，捣鼓了半天，就只把宽袍大袖外衣脱掉了，里边的衣服捣鼓了半天，依然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让刘敬帮忙，这货吓得跪在地上连呼不敢，没奈何只好把茉莉和月季又喊进来，扭捏了半天终于脱得只剩一条底裤，便把两人又赶了出去。看着旁边想笑又不敢笑的三人，要不是自己这身体太弱，真想把他们塞到浴桶中淹死。 刘敬在旁边已经把水调好了，李承乾扶着浴桶边，缓缓走进跟小点游泳池有的一比的浴桶当中。太子东宫的浴室大的夸张，目测不低于40平米，浴桶设计的很大，就李承乾现在的小身板，5、6个人一起洗，都不会感到拥挤。 浴桶不光是大，也很人性化，木桶高约1米，底部下沉到地下约莫有30公分，底部挖有排水孔，桶底则设计成了斜坡，洗澡时用软木从里面塞住，洗完后拔掉软木塞排出污水，排水口向外延伸了几十公分，悬在空中，下面是比桶底低了两块砖的沟渠，排出的水直接就顺着沟渠流走了。 木桶周围则是用砖块砌了一圈宽约80公分的台子，在出水口的另一边砌有两级台阶，方便洗澡时可以拾阶而上，台子底部是用青砖砌成，上面铺的跟故宫正大光明殿的金砖类似，打磨的油光水滑。 桶的内侧则有用木板做成的台阶，浴桶当中水汽蒸腾，李承乾下到浴桶当中，隐隐闻到一股香味，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什么香味，问过刘敬才知道，原来木桶是用花梨木制成，热水一激，香味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