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雷厉风行的李二 摆手示意宦官将东西放在案几上，李承乾俯身拿起毛笔便画了起来，阎立德脸部肌肉一抽一抽的看着太子作画，画好后李承乾自己拿起来看了下，果然是歪歪扭扭，但大致的样子，还能看清。 张阿难走过来接过手，恭谨的拿给皇帝老子看，李二拿起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边开口问道：“大致形状看的甚是明了，这中间大小不一的几个圈，是干什么用的？” “禀父皇，哪些是穿钉子的啊！” “谁家铁器作坊的钉子，这么的大小不一，再说你这最大的钉子都能把马蹄给胀裂了，还怎么护着马蹄？” “父皇，您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钉子必须是统一的尺寸，只是儿臣画得不好。”李承乾憨笑着回答道。 李二把手中的纸张递给张阿难，接着说道：“拿给阎尚书，乾儿给立德解释一下，立德给润色修饰一下。” 阎立德接过画纸，又问了李承乾几个细节上的问题，便提起笔快速的画出了马蹄铁的形状，李承乾一看，确实是没得比，自己画的叫涂鸦，马蹄铁虽然简单，但阎立德画的还是具有一定的美感，而且线条均匀，布局合理。 阎立德画好后停笔，李二便说道：“拿给诸位大臣看看，再拿给朕。”众人拿着阎立德的画作，满头雾水的传阅了一番，然后交到了李世民手中。 “大家都看过了，乾儿说说看吧，这东西到底怎么个章程？” 李承乾便把马蹄铁的作用，给众人详细的解释一番，起初都还是云里雾里的满头雾水，渐渐地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李承乾说完后，便随口问了一句：“父皇，各位叔伯，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舅舅长孙无忌，疑惑的问道：“乾儿，马匹脚掌上用钉子钉，马匹疼痛还如何让走路？”其余人也是点头，看来都有这样的疑惑。 “舅舅，那马儿的蹄甲就跟人的指甲一样，并不是蹼肉漏在外面，而是宽厚的蹄甲包裹着四蹄。钉子钉上去马匹并不会疼痛，就和人修剪指甲一样，可能刚开始马匹会有不适反应，就跟人长时间不穿鞋子，忽然穿上鞋子一个道理。” 在座的可都是大唐的精英人物，理解接受能力那也是杠杠的，李承乾话音刚落，众人便眼神闪亮的看着他，尤其是李二的眼神，李承乾都怀疑自己如果不是他的儿子，会不会被拉出去灭口。 张士贵也是恍然大悟，眼神越来越亮，坐在软垫上的身体，像是装了弹簧一般，从地上腾空而起，大步走向李承乾，抱起李承乾就原地转了几圈，口中还一直说道：“妙啊、妙啊。如此一来，不管什么马匹，我大唐一年能节省多少开支？你这娃娃怎么想出来的？怎么不早点儿拿出来？” “张士贵你在干什么？君前失仪该当何罪？”房玄龄看到张士贵，胆敢抱着太子转圈，怒不可遏的大声喊道。 张士贵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赶紧将李承乾放了下来，连忙跪倒在李二面前：“陛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您们也知道左屯卫8成是骑兵，打仗冲锋时将士们经常因为马蹄受伤，摔倒在地，阻滞冲锋队形，现在有了这法子，臣实在是太激动了。” 李承乾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有李二这个皇帝在场，还轮不到他说话，果断的选择了闭嘴，李二当仁不让的开口说道：“平身吧，念你爱护战马、将士，恕你无罪，但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说了多少次了，也改不过来。” “工部尚书阎让（字立德），朕命你现在就回军器监去，集合人手，限你两个时辰内打造50套马蹄铁，进全传旨御马监，送10匹老马到军器监。”李二做事一直都是这样的雷厉风行，在感觉到马蹄铁的可行性后，便立马安排下去。送10匹老马，这是实验用的小白鼠，万一出了岔子，那也是无伤大雅的事。 阎立德连忙顿首行礼，说道：“臣遵旨，可否让太子殿下一同前往？有什么问题，也可让太子殿下现场指正一番。” “准” “太子殿下，我们走吧，时间紧迫得赶紧回去安排。” “禀父皇，儿臣饿了，容儿臣吃点东西再去军器监。”李承乾的心情是郁闷的，早膳吃的太早，又爬上爬下的走了一大圈，这阵肚子已经在抗议了，还要给自己安排事情。 “你先随立德去军器监，一会朕安排人给你送点点心过去。” “儿臣告退，你可千万别忘记了给我送吃的。”众人听到李承乾这样说，全都大笑了起来，李二也是。李承乾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幽怨的看了阎立德一眼。 阎立德也是尴尬的看着他说道：“太子殿下，请，国事为重，您可不能怨恨老臣。” 李承乾点了点头，出门叫上刘敬，向军器监走去。 大唐建立之初，生产力虽然在快速的恢复，但依然算不上富庶，再加上此时的农作物，产量低的可怜，粟一亩地就产110斤左右，小麦不到160斤，富庶的江南地区，水稻产量也不过350到400斤，自己年岁小，李二特旨一天可以吃三顿饭，全大唐包括李二在内，基本上都是每天两顿饭，早上10点钟左右的朝食和下午4点左右夕食，所以这日头眼看到中午了，自己不在东宫那也一样没饭吃。 但是现在，想在大唐活的潇洒安逸，生存才是第一，没有牙刷、没有卫生纸、没有铁锅炒菜、没有暖气、煤炉取暖、没有棉被、棉衣、羽绒服。。。。。。等等等等。首先要解决吃、穿、用的问题，住，现在不是自己要考虑的，庞大的东宫足够了，行，汽车、火车、飞机这些东西，在没有工业基础的大唐，只能想想。 虽然自己贵为太子，但这上厕所的问题，要尽快解决，厕筹这玩意儿，用起来完全就是对自己身心的摧残。回去后一定要让刘敬，去长安城坊市先买一些草纸回来。一路上胡思乱想的李承乾，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军器监大门口。耳中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这是工匠们劳作打铁的声音。门口的守卫站的笔直，看见3人过来抱拳行礼。 阎立德上前几步说道：“殿下，您先在臣的署衙休息一下，臣去安排人手。” 他突然想到，离长安城不远的柞水县，就有一座大铁矿，储量达到5亿吨。于是便说道：“也好，您在前面带路，军器监和匠作监现在有多少人？” “回殿下，现在军器监各类匠人和学徒加起来有5700多人。将作监主要是匠人和学徒加起来有4000多人，将作监平时也是干些修修补补的活，如果有大工程要做，朝廷自会征召徭役。” “您是工部尚书，孤想知道，现在我大唐一年可以出产多少合格的铁料？” “回殿下，朝廷控制的各处铁矿作坊去年产铁30余万斤，加上民间作坊一起不到40万斤。” 说话间3人便走到了署衙门口，阎立德在军器监的署衙就在门口，进了署衙阎立德安排人上茶，自己就去安排匠人督造马蹄铁去了。 李承乾坐下来后，想到大唐铁料年产量的数字后，心中一片悲凉，就算古今对斤这个计量单位稍有差异（唐代一斤约为597克），大唐一年也就出产2400吨左右的铁料，这个数字放在后世那实在是太感人了，后世随便一个钢铁厂，恐怕一天生产的都不止2000多吨。 炼铁就要有煤和水，柞水县铁矿储量惊人，开采难度相对较低，很适合大规模开采，煤炭在京畿道（陕西关中地区）、河东道（山西）的储量，以现在的开采水平，几百年都开不完。 水那就更方便了，秦岭中多的是，柞水县就位于群山环抱之中，河流密布，水量充沛，只要筑起大坝，水源问题迎刃而解。 只是自己怎么才能脱身这牢笼一般的皇城？去做这一切，自己现在是帝国继承人，又只有10岁之龄，正是读书明理的时候，李二和他的皇后，肯定是不会放自己出宫的。头疼啊！闭着眼斜靠在软垫上的李承乾，想着烦心事，脸色阴沉，署衙中的气氛诡异而压抑。 站在旁边的刘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外面提着食盒走进来的侍女，刘敬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终于有人能救自己脱离苦海了，刚才不长的时间里，他看着太子的神情，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一般，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打断了太子的沉思，现在看到茉莉和月季送点心过来了，自己终于解脱了。 李承乾尺高喝足后，本来打算睡一会，可是耳中传来的铁器击打声，实在是让人睡不着于是就打发两个侍女先回去，自己带着刘敬走出署衙，喊过来一个侍卫带路，就往军器监里面走去，走进军器监打铁的作坊，声音愈发的刺耳。十几个匠人带着学徒，正在作坊中劳作着，阎立德在来回的检查打制好的马蹄铁。 火炉中的炭火烧的通红，学徒用夹子夹着铁料放在炉中加热，光着膀子、满脸麻子老铁匠接过烧红的铁块，用工具从上面敲割下满意的一块后，放到一旁，接着拿起锤子，便开始了捶打。由于常年打铁，难免会有火花溅起，所以铁匠的脸上、胳膊上布满了被铁屑烧伤的痕迹，越是年龄大的铁匠，身上的伤痕越多。 烧红的铁块，在铁毡上翻滚，不一会儿，一个像摸象样的马蹄铁，便呈现在李承乾的面前，用夹子夹起，往旁边的水槽中一放，便腾起大股的白烟，就这样一个马蹄铁制作完工。李承乾走到放置打制好的马蹄铁的地方，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便发现这些马蹄铁，虽然薄厚不一，但却相当的精致，但他也知道这零时打制的东西，没有统一标准，又是根据第一次打造，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已经是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