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青年离开不久,徐明再又喷出一口瘀血,随即以衣袖漠然的擦拭嘴角,稍稍的加快了速度。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入城的青年也在城内的客栈中安稳的睡了一夜,待到日上三竿方才睡眼惺忪的醒来。
他在客房中简单的洗漱一番,于铜镜中随意的瞥视了一眼自己刀削般坚毅的面容,待其房门打开,却见门外早有两位中年在此等侯多时。
“在下顺风马西南分舵陈北运,不知刀少到此,有失远迎。”未等青年开口,其中一位手持烟杆的中年极为友善的抱拳说道。
被称之为刀少的青年再又疑惑的看向另一位中年,中年连忙跟着拱手说道:“在下顺风马关中豹。”
“原来是顺风马分舵的前辈,快快请进!”刀少将两位中年请入房中,随即拉开凳子,与二人同时坐下。
刀少率先说道:“听闻顺风马神通广大,消息灵通,不想晚辈昨夜才来,今日便已被两位前辈发现,顺风马的名声果然不是虚的。”
陈北运回道:“刀少见笑,我等对刀少敬仰多日,而今得以在此相遇,若不前来拜会,怕是要遗憾终身呀。”
关中豹道:“我等黎明时便已到此等候,不想刀少舟车劳顿,竟睡到了午时。”
刀少略感谦疚随即解释道:“晚辈追寻江洋大盗多日,属实是有些疲惫了,令两位前辈久等,实在抱歉。”刀少说完,随即起身抱拳作揖。
陈北运与关中豹赶忙起身托住刀少,直呼:“使不得!使不得!”
“世道混浊,人心不古,天下岂非江洋大盗一人所危害,治乱世需得明君,亦需这江湖英雄辈出。”陈北运语重深长的说道。
“实不相瞒,江洋大盗乃发丘中郎将后裔,目前已盗取多处古墓,晚辈查办此人,正是为了取其财富,接济灾民,而今赤野千里,遍地饿殍,此举若成,当不知挽回多少性命,平息多少纠缠。”刀少神色向往的说着,随即转过头以征询的表情看向二人。
“刀少宅心仁厚,以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我等佩服之至,北运愿将刀少此举告禀总舵主,与刀少共济灾民。”陈北运道。
“关某不才,愿听凭刀少差遣。”关中豹将二人一一看过,索性一抱拳,对着刀少诚恳说道。
刀少见状,快速起身将关中豹托住,豪迈一笑,爽朗说道:“前辈言重,晚辈愧不敢当,现下午时,晚辈早已饥肠辘辘,何不楼下边吃边聊。”
二人同时笑道:“甚好!甚好!”随即一同步入客栈楼下大厅。
三人点了几份荞饼,要了些斋菜米酒,继续畅谈开来。
陈北运道:“黑石镇地处偏僻,铁腿门雄踞于此,将此地维护得也算是相当太平,我等昨日到此,本想今日前去拜会,却不想铁腿门竟在一夜倾覆,着实令人惋惜。”
刀少闻言,随即放下正在吃菜的筷子,一脸专注的问道:“如此说来,铁腿门也算是百姓人一方福利,却不知毁于何人之手?”
“唉!我顺风马消息得知,凶手仅是一人,也正是而今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杀手之一,此人跨骑黑马,腰佩东银太刀,披散长发,生得衰丧俊逸,生性凶残,他冷酷无情,所过之处尽皆鸡犬不留。”关中豹摇头长叹道。
刀少闻言,不禁虎躯一震,差点没有直接将桌子掀翻,扼腕叹息道:“晚辈昨夜到此,当时大雨倾盆,正是与那杀手失之交臂,若是当时得知此人身份,定要为我江湖儿女除此一恶呀。”
“另两位杀手又如何?还请前辈继续与我说来,他日遇见,定一并除之!”刀少气愤不已,剑眉下的星目爆闪精光。
“一人头戴黑巾,跨骑黄马,同是腰佩东银太刀,满身邪气,手段比之昨夜杀手更为凶残,而另一人却是一位女子,那女子骑跨白马,一身白纱,听闻冰雪冷艳,擅使奇毒,常人不敢近身。”关中豹说道。
刀少缓缓点头,将关中豹所言一一记下,目光投向陈北运道:“前辈分舵可有画师?”
陈北运微微摇头,不明所以的问道:“刀少寻画师所为何事?”
刀少正欲再说,却在此时客栈内走入几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壮汉。
几人朝着刀少三人的桌面上瞄了一眼,冲着柜台大声嚷道:“店家!给爷爷们上荤菜,拿好酒!”
“好嘞!”店家殷勤的从柜台跑出,仔细的抹了抹几位壮汉的桌椅板凳,转身便抬上来一大坛好酒。
“哈哈,满上满上!好久都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了。”
“哈哈,而今乱世,谁曾想一个穷酸书生居然还能有这么多银子,今日算是赚到了。”
“赚到了!赚到了!可不能小看了这些读书人,他们来钱可比我们容易呢,哈哈。”
“……”
壮汉们说话间便已灌下了两大碗酒,店家也毫不吝啬的端上几大盘半生不熟的肉片。
刀少几人见状,直觉一阵阵的恶心,现在这世道,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在外边吃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店家!这几道菜可是香肉?”一位络腮胡子的壮汉抓了几片投入口中,缓慢的咀嚼着,随口问道。
“客官吃得可还满意?”店家未置可否,小心翼翼的问道,兴许也变相的肯定了络腮胡子口中香肉的存在。
“味道甚好,与我多上一些来。”络腮胡子也不再追问,只催促着店家多上一些。
谁知,店家听到络腮胡子的吩咐非但不见欣喜之色反倒是有些为难的说道:“客官,实不相瞒,昨夜小店断了肉源,这些已经是仅剩的了。”
“罢了!罢了!下去吧。”络腮胡子闻言,转眼在刀少等人桌上瞄了一眼,随即冲着店家不耐的挥了挥手。
“哎呀!你们这就喝上了,怎么也不等一等我。”几人推搡着喝酒吃肉,直弄得满嘴油腻,一个瘦皮猴样的青年却是以绳索绑着个瘦弱的书生来到客栈。
“欸,你怎么把这穷酸书生给绑来了,这不是留着他浪费口粮吗?”络腮胡子嫌弃的说道。
“嘿嘿,大哥这你就不懂了,这小子会写字,会作画,一天管他一顿吃的,要是能卖些字画换取钱财,这以后岂不是衣食无忧了。”瘦皮猴咕噜噜的转着眼睛,好一副奸诈狡猾的模样。
“啪!!”刀少与陈北运闻言,顿时起身,不约而同的拍响桌面,直惊得那几个壮汉冷不丁的一个哆嗦。
数息之间,店内一片狼藉,在交涉无果的前提下,几位壮汉鼻青脸肿的跪倒在刀少三人身前,他们不断讨饶的同时,俨然一副痛改前非的态度。
刀少三人并未取之性命,只叫他们陪了店家桌椅板凳的钱财,随即将之遣散,唯独留下了瘦弱的书生一同坐下。
交谈间得知,书生原名司马竑,乃为没落贵族子弟,只因一夜间遭遇歹人灭门,方才逃难至此,以售卖字画为生。
今日方才卖完字画,不慎为流民盯上,方才有了先前一幕。
听闻于此,刀少便做了个顺水人情,恳请陈北运将之收入顺风马,往后也好有个照应,再又吩咐店家取来笔墨纸砚,令司马竑依照描述,将一副人像勾勒而出。
画作一出,陈北运与关中豹连连称绝,但见画中人像披散长发,刀眉虎目,加之令人忍俊不禁的覆舟嘴看上去竟衰丧如鬼魅一般。
“此人衰丧如此,凶残至极,不若便称之为丧星吧。”三人达成共识,再又开始了一番缜密计划,随即匆匆道别。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