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城中,一条宽阔的大道上,披甲执枪的官兵来回的巡视着,大道深处,雄伟壮观的府邸座落于此。
几辆青铜驷车停放道路两旁,门前守卫身似铁塔,尽皆流露出威严的气息,府内各处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极其森严。
正厅歌舞升平,右侧贵宾位上坐着鹤发童颜的老者,正一手拂须面含笑意的欣赏着舞姬翩然的舞姿。
左侧客位,正是而今名满江湖的刀少,只见他对于舞女们翩然的舞姿和身后乐师们优美的鼓乐,表现得意兴阑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百无聊赖的独自饮酒。
主位上,年约四旬的中年着一身麒麟锦衣,尽显尊贵荣耀的地位,颇有几分趣味的笑着,将二人此刻的表现一一收入眼底。
一曲散尽,舞姬退去,老者缓缓回过头来,顺势托起桌上酒杯朝着主位中年笑道:“甄侯,请!”
甄侯也同时端起酒杯,朝着老者举了一下,二人这才仰头饮尽。
“王太傅,本公府内歌舞,可还满意?”甄侯转动着左手的扳指目视老者问道。
“甚好!甚好!不想甄侯也有如此雅兴。”王太傅连连称道。
“洛少侠以为如何?”甄侯满意的点一点头,继而将目光移到刀少身上。
刀少笑着摇摇头道:“晚辈一无所成,实不敢过早享受此等奢靡之事,望甄侯见谅。”
甄侯闻言,露出几分不解,以疑惑的眼神望向王太傅,似乎是在等待着王太傅从中解惑一般。
王太傅呵呵一笑,赏识之意溢于言表,看向刀少开口说道:“洛少侠师出天门剑宗,昔日又以一人之力铲除高丽刀鬼,直叫我北唐朝野大快人心,有美誉远近闻名,又因你刀技之精湛,为江湖中人称道刀与兵器之子,享刀少爷之美誉,如此年少有为,又如何是一无所成呢。”
“王太傅过誉,天下七分,乃为大国民族之乱,晚辈实不愿看到外族之人从中作梗,方才将之一举铲除,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前辈穿云手响誉江湖多年,令人闻之震聋发聩,晚辈望尘莫及。”刀少一脸谦和的笑道。
二人沉默片刻,不禁同时放声大笑。
“王太傅与洛少侠皆为北唐惊才绝艳之人,与两位日月之光相比,本公便如那晦暗的寒星一般了。”二人笑罢,甄侯又开口笑道。
“甄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又贵为一等侯爵,不可屈尊降贵与我等相比。”王太傅接过话道。
“哈哈!太傅说笑了,本公一介武夫,不若太傅深谋大略,能与太子殿下探讨国事,他日北唐开疆拓土,必能一展宏图。”甄侯艳羡不已道。
“哈哈,实不相瞒,老夫今日到你府上,尚有一桩喜事要告知甄侯。”或许是话题敏感,王太傅径直转移话题说道。
“呕?却不知喜从何来?”甄侯喜出望外,定是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立时朝着王太傅注目道。
王太傅不紧不慢端起酒杯,朝着甄侯隔空一举:“恭喜甄侯!贺喜甄侯!他日太子继位,甄侯便要荣升国丈了。”
“王太傅不可妄言,本公哪里会有如此福分?”甄侯看向王太傅面色有些红潮,只当是他喝醉了酒,不禁摇头笑道。
“太子宋应日理万机,至今无有婚配,吾皇深念其功,听闻甄侯有女,年已十六,便着使老夫前来提亲了。如何会是妄言?”王太傅说话间,朝着门外拍了拍手,不一会便见官兵抬着大大小小的一堆木箱进入正厅之中。
当木箱一一打开,只见各种金银珠宝同时绽放出缤纷的异彩,叫人完全挪不开眼睛。
甄侯的脸上平静无波,只微微的点了点头,再次朝着王太傅问道:“蒙吾皇不弃,本公确有一女年芳十六,却不知王太傅可有带来相师,还是待相师看过再议不迟。”
王太傅微微点头,朝着门外大声说道:“有请相师!”
不多时,一位身着黄袍,头戴铜冠的中年快步走入堂来,对着二人一一施礼,随即落座。
“甄侯,不若打铁趁热,将令爱请出来吧。”王太傅道。
“也好!”甄侯满面春风的笑着,朝身旁侍女使了个眼色,便见侍女匆匆而去。
几人谈笑间,酒饮数杯,方才见一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适才与刀少同行入城之人。
但见女子此时,蛾眉倒竖,杏眼圆睁,关键还嘟着她水润的樱桃小嘴,虽是一副气怒的模样,却使人觉得俏皮精怪,十分可爱。
“小女甄香,烦请相师过目。”
“香儿,快见过两位大人与惊鸿师兄!”甄侯向王太傅与相师引见甄香,同时也吩咐甄香向各位见礼。
甄香不情不愿的一欠身,随即大声说道:“老爹,香儿尚且年幼,现下还不能婚配,请老爹收回成命。”
众人见状,尽皆露出错愕的表情,却见甄侯一脸宠溺的道:“香儿,不得胡闹!”再又转头朝着相师问道:“相师以为如何?”
相师温和的轻轻点头,表示甄香已然符合太子妃的各项要求。
甄侯一时间喜上眉梢,兀自说道:“如此甚妙!太子宋应德才兼备,香儿能与之婚配姻缘,实乃三生有幸!”
“恭喜甄侯!贺喜甄侯!”王太傅与相师同时向甄侯拱手说道。
见得一旁刀少只默默饮酒,甄侯不禁好奇问道:“洛少侠可有觉得不妥之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来天经地义,师妹有此良缘,晚辈实感欣慰,并无异意。”刀少温柔的笑着,再又饮下一杯说道。
“惊鸿师兄,师父尚有岐黄之术留待传我,此时成婚为时尚早了。”甄香心有不甘,依旧是嘟着小嘴说道。
“香儿,你不是说治乱世先治人心吗?悬壶济世大有人在,暂且不差你一个。”刀少调侃着转而又道:“你若长伴殿下左右,便少不了为其出谋划策的机会,不也正好合了你治这乱世人心的心意吗。”
“我不!”甄香一时语塞,只得哀怨的瞪着刀少嗔道。
甄侯尴尬一笑,令甄香退去,转而朝着王太傅与相师笑道:“本公管教不严,令各位见笑了。”
王太傅道:“甄侯掌上明珠,没有一些个性,岂不麻烦?”
几人同时大笑开来,气氛变得越加的轻松。
不觉间,天色已晚,刀少拜别甄侯而去,王太傅与相师也匆匆辞行。
夕阳西下,寒星数点,荒芜的郊外一片萧瑟,枯木上停歇的乌鸦感受到冰冷的杀气,发出瘆人的惨叫扑腾惊飞,披散长发的男子驾驭如墨的骏马缓缓走出,如猛虎一般的双眼遥望着不远处的城池,正如紧盯猎物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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