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奶奶左手提着一只杀好的鸡，右手端个盆，盆里装着肉和各种青菜，从家里出来往厨房走。 宋小冉甜甜地打了声招呼，帮钱奶奶把不锈钢盆端过来，一边闲聊，一边顺路帮她送到厨房去。 “奶奶，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是有贵客来吗？” “算啥贵客啊，就我家二狗子来了。” “二、二狗子？” “你瞧你奶奶，说顺溜嘴了。就我那小弟弟，家里最小的那个，从小我们就叫他二狗子。” “……” “小冉，中午一起吃啊！” “不了不了，奶奶，今天有事我得出去下。” “好的。那奶奶给你留个大鸡腿。” “……也好。” 这个，该吃就得吃，不吃饱哪有力气干事。 宋小冉告别了钱奶奶，来到街口的小卖部，看了一眼公用电话。 舅舅还没打电话过来，看来那边的谈判也很棘手。 不是轻易就能摆平的事情！ 宋小冉骑上自行车，很快到了附近的农贸市场，来到老爸的鱼摊上。 然而，不光妈妈和哥哥，就连老爸也是不见踪影。 摊子就剩下隔壁卖蔬菜的老李夫妇在帮忙招呼。 “李叔，我爸呢？” “你妈和你哥来了，有事把他叫走了啊。小冉有急事啊？我帮你去找找。” “不用不用，李叔，你够忙了，辛苦李叔了，我自己去找找。” 老李咧嘴一笑：“瞧你这娃说的，搭把手的事。谁还没个急事。” 宋小冉再次感谢了李叔，转身出了菜市场。 这下子自己还真是落了空地里了。 宋小冉也不想骑车了，索性推着自己车，慢慢走回家。 现在问题的棘手程度已经可以说是千钧一发，宋家大厦将倾，老爸重则吃官司进监狱，轻则早早退休从此赋闲在家。 对于老爸那种人物，即使不用承担法律责任，让他早早退场，一手建立的事业送给敌人，这种失败对他的打击也是不可想象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避免下台，然后再解决官司。 但是就像赵邵康和李彤说的，就算这两件事做到了，后续还可能出现各种想象不到的麻烦和压力。 先不想别的，解决投票。 只要我们手握4票，只要再争取3票就行。 李大姐先算进去，那就是再争取2票就可以。 或许问题也不是想的那么严峻。 …… 宋小冉边走变想，已经回到了小区门口。 “小冉小冉，你的电话！巧了么这不是，我这正要叫你去呢。” 小卖部的王大姐看到宋小冉，大嗓门喊道。 “哦！来了。” 宋小冉快步来到门口，接过来电话，果然是舅舅来的。 “舅舅，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声音显得格外兴奋： “拿下！” 宋小冉非常开心：“都谈拢了？” “嗯。小冯和老魏都答应了，全力支持姐夫留任。” 小冯说的是冯琦，去年新上任的技术科主任。老魏是魏明，质检科主任，算是厂里的老人之一。 “这么顺利啊。舅舅你真行。” “嘿嘿。也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尤其是那个老魏，不见兔子不撒鹰。我直接给他讲，等度过了这波难关，我的生产科主任让给他坐，以后全力支持他做副厂长。他这才答应。” 舅舅别的不行，忠诚这块真是无可挑剔。 宋小冉由衷地称赞：“舅舅你真了不起，这牺牲也太大了。” 电话那头刘长贵一阵怪笑。 “我有啥牺牲的，我本来就准备辞职了。上回你爹的事，还有这次生产事故的事，我都跑不了关系。姐夫不捶我已经很好了，我咋还好意思舔着脸再干。 这位置谁爱当谁当，反正是不可能轮不到他魏明。呸，什么东西，趁人之危，不是个好鸟。” “……所以你这是忽悠他呢？你不怕他之后找你啊。” “来找呗，又没签字又没画押，我许的也跟姐夫没关系。嘿嘿。 反正这波过去我就跑了，我都想好了，我去沿海闯闯见见世面。魏明那老小子愿意尽管来找我，你看我不灌死他。” “舅舅……” “咋了？” “牛的，你是真滴牛！” “哈哈哈哈哈。小冉，李彤那怎么说？” “李大姐的意思就是只要我们有赢的可能，她就会帮我们。所以现在情况来看，我们已经几乎手握7票了。” “好好好。小冉，太好了。” 电话那头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乐了一阵，声音顿了顿，然后诚恳道， “小冉啊，以前的事，就是大姐的不对。我也劝过她好多次了，但是大姐那个人，从小就是迷信，吃饱饭出门散个步都先得先查黄历那种。 我替大姐给你说个对不起。反正以后你是我亲外甥女。” 还有当年那个给大姐算命的，我忙完这阵就去找他，到时候你跟着来，我给你表演个蒙古摔跤……” 宋小冉听着忍不住笑出声，和舅舅亲近了很多。 舅舅这人是真的还挺不错的。 没啥大毛病，优点远大于缺点。 以前了解少，这次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 得知第一关算是过了，两人的心情都轻松了很多，又多聊了两句，最后刘长贵还要求宋小冉明天代表老宋出席大会投票。 宋小冉本能地推辞，最后在老舅的劝说下也答应了。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没更适合的人了。 大哥的性格软不下来，不适合参与，而且树敌很多，在厂里的名声甚至还不如自己呢。 宋熙然作为正牌千金，刚刚痊愈，也不适合出席激烈吵闹的环境。 二哥名声好，人品佳，奈何远在天边。 那就只有自己了，反正就是代表投了票，也没啥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是个传声筒而已。 商量好一切事情，老舅说好明天一早开车来接自己，宋小冉就挂了电话。 宋小冉走在楼道里，路过钱奶奶家，里面传来扑鼻的饭香。 我出去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