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栀讪讪地揪着手里的帕子，眼珠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就是不敢和江慕寒的视线相对。 心跳地很厉害，脸颊也烫地厉害。 乔栀心慌意乱地等着江慕寒的回答。 山洞修整的房间很安静，安静地连砰砰乱跳的心跳声都一清二楚。 就在乔栀紧张地心跳几乎停滞的时候，江慕寒冷冽的声音才幽幽地传来。 他说，“嗯，这妆容确实好看。”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乔栀气恼地抬头，江慕寒却已经瞥开眼睛，“有人来了。” 将两位“新娘”装扮好后，水匪很快赶来，惊艳无比，“这也太美了！” “妈的，我都于心不忍了！” “放屁吧你！这命格又好长相又美的新娘，可是河神最喜欢的！通通都要孝敬河神才行！” “娶了新娘，但愿河神能再消停一段时候吧，”水匪叹了口气，“快盖上盖头，走吧，两位新娘子！” 妆娘急忙上前给两人盖上鲜红的盖头。 视野瞬间被红盖头遮蔽，只能看到脚下的地面，还有晃动不停地流苏。 乔栀看向江慕寒垂落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牵住。 江慕寒以为她害怕，反手也将她紧紧牵住，安抚地握了握。 说来很奇怪，每次河神“娶亲”之后，水患就会消停一段时间，家破人亡的百姓才能有片刻的喘息。 本地的少女全都被献祭了河神，张桂就丧心病狂地对外来者下手。 对于“河神娶亲”一事，百姓都变地越来越疯魔，张桂的拥护者也就越来越多。 乔栀和江慕寒被带过去的时候，黄河岸边已经聚集了数量极多的百姓。 祭台上，穿着夸张的巫婆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张桂则坐在上座，满意地点了点头。 巫婆立刻让人将两个“新娘”关进中间的竹笼里，念念有词地跳起了大神，并在起舞的过程中，用火把点燃了几座草垛。 浓烟滚滚而起，一股霸道的浓香立刻荡漾开来。 “有阴太岁的味道，”乔栀小声说，“和之前百善堂的药丸是一个味道。” 只不过更加强烈霸道，闻地人头晕脑胀。 还有大量的曼陀罗，火麻……都是可让人迷幻的药草。 祭神仪式很长，巫婆带着众人在烟雾中祷告起舞，两个新娘背靠背坐在锁死的竹笼里，好奇地看着。 “哥哥？”许久没有等到江慕寒回应的乔栀疑惑地转过身去，却发现江慕寒皱紧眉头，脸色是难看的苍白。 “……娘，”江慕寒恍惚地嗫嚅着，“我不是灾星……” “……不是……别不要我……” 乔栀心口一窒。 脑海一片空白，眼泪便瞬间汹涌而上。 那可是江慕寒啊。 权倾天下，无人敢惹的掌印千岁啊。 饶是从小被江慕寒养大的乔栀，也从未见他这样的……脆弱。 俊美的面容惨白，冷汗沿着额角滚落，眉心深深蹙着，目光涣散，仿佛已然被幻觉控制。 “哥哥！”乔栀急忙抱住他，“怎么会？哥哥百毒不侵，不可能会中招的啊？” “哥哥！哥哥不要有事！哥哥绝对不要有事！”乔栀急忙拔下簪子，刺着几处大穴。 疼痛让江慕寒慢慢恢复一些意识。 乔栀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传入脑海。 是啊，因为那一身阴毒的内力，他向来百毒不侵，怎么会中招？ 除非他的寒疾又被克制住了。 江慕寒喘息着问，“你……你喂我喝了血？” 乔栀不明所以，“是，哥哥旧疾犯了却不肯吃药，我就将血滴在了饭菜里。” 乔栀惊慌起来，“我的血？我的血坏事了吗？不，我的血明明能治好哥哥的病，怎么会……” 乔栀忽然怔住。 她的血明明能让江慕寒的病好起来，为什么却反而却会被这些烟迷了呢？ 要不是才刚喝下血就遇到了危机，她恐怕都想不明白，原来哥哥之所以那么厉害，就是因为那致命的痼疾！ 乔栀瞳孔震惊，“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呢……” 江慕寒喘息道，“乖乖，哥哥动不了内力，就不能保护你了。” “唔……”江慕寒痛苦道，“不要……不要丢下我……” 幻觉和现实交错着，江慕寒痛苦地捂着额头，“乖乖，找到机会，你就自己跑，不要管我……” “国公爷……国公爷……我来晚了……来晚了……” “无法报答您的恩情……” “乖乖，别管我……” 江慕寒语无伦次，明明已经深深地沉陷在幻境里，却还是艰难地维持着丝丝清醒，生怕自己保护不好心爱的少女。 乔栀紧紧抱着他，“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她目光坚定地看向滔滔的黄河，“我能保护哥哥！” 之前那个女孩说过，水匪会在献祭河神的时候，将新娘换成假的木偶。 也就是说，他们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乔栀抱紧江慕寒，心疼地不断为他擦去冷汗，一遍又一遍地说，“爷爷记得你。” “爷爷知道你的好。” “哥哥，你不是灾星，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乔栀恍惚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江慕寒哄她睡觉的时候讲起的那个故事。 出生时便被认定为灾星，被扔在尸山血海之中，漫天的乌鸦，因为吃了太多尸体，眼睛都变成绿色的野狗。 乔栀冰凉的眼泪滴落在江慕寒脸上，她将不断嗫嚅着“我不是灾星”的江慕寒抱在怀中，心疼地大哭起来。 两个人一个晕晕沉沉，一个崩溃大哭，看起来已然都是一副被迷烟完全控制的样子。 张桂向巫婆一使眼色，巫婆猛地拔高了声音。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乔栀打起精神，警惕地握紧袖袋中的匕首。 忽然，乔栀身下一空，竹笼地面下竟然连通着一间密室！ 乔栀和江慕寒瞬间落入密室，紧接着，几个人就将两个穿着新娘喜服的木偶人送进竹笼。 地面的机关重新合上，借着眼花缭乱的巫舞和让人产生幻觉的迷烟，这一切竟是做的天衣无缝，哪怕现场就有那么多的百姓，竟然也没有一个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