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秋闱眼看就近了。 作为大雍开国以来年纪最小的案首，秋闱前几个月开始，全京城的眼睛都注意着燕翎。 众人生怕他年纪小压力太大，哥哥们经常趁着休沐带他打猎骑马，姐姐们各个使出浑身解数给他做好吃的的。 上课的时候，乔栀掐着自己的胳膊保持清醒，生怕影响小团团学习！ 离秋闱只剩几天的时候，白白嫩嫩的小少年眼瞅着黑了一圈还胖了一圈。 小团团摇头晃脑地劝慰众人，“哎呀，考试有什么好紧张的，一点都不会紧张的啦。” “你们都不要害怕考试嘛。” 众人：……………… 乔栀竖起一根手指，敲了敲燕翎的小脑袋，“真拿你没办法。” 临考前一天，乔栀和风渊去皇寺上香，打算给燕翎求个一帆风顺符。 皇寺里有棵千年银杏树，据说只要诚心祈祷，将心愿写在许愿牌上，再扔到银杏树的枝丫上，便会心愿成真。 银杏树分枝长得极高，香火千百年，最低的枝丫上也只稀落地挂了不多的许愿牌而已。 已入深秋，古树的叶子化作鲜艳耀眼的满树金黄。 红墙古寺，鎏金银杏。 许愿牌的红穗与满树金叶一起随风舞动，极致的神圣动人。 小团团和乔栀都是童子命，天资聪颖而寿数短，好在遇到了江慕寒，拥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一起拜过神佛之后，风渊就嘱咐乔栀，“记得也要为千岁祈福。” “祈福他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乔栀抿了抿唇，咕哝，“不会忘的。” 她有点小私心，她不但要江慕寒一生顺遂，还要他比翼连枝，结百岁之好。 乔栀向小沙弥买了三个许愿牌，捻着笔，在第一个许愿牌上写：愿爷爷寿比南山，吉祥如意。 第二个写：愿燕翎金榜题名，鲤跃龙门。 第三个写：愿哥哥旧病全消，红豆相思。 写出来的实在太委婉了，乔栀立刻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说：哥哥一定要喜欢我！ 从小她事关江慕寒的许愿就特别灵验，这一次，一定也不能有任何意外！ 此时此刻，江慕寒身体里的子蛊正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喜欢乔栀？？ 笑死，这种事，根本轮不到蛊蛊出手！ 乔栀写完三个许愿牌，站在高大的古树下摩拳擦掌。 她铆足力气，使劲浑身解数跳地老高，猛地将许愿牌往上一扔！ “好！！”树下围观的香客纷纷鼓掌，“姑娘好身法！” 太学出来的女孩儿，各个能文能武，甚至连轻功都没落下！ 乔栀飞起时，裙摆翩然而起，宛如层层叠叠的花瓣一般。 被众人夸奖，乔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将小团团的许愿牌扔了上去。 照样稳稳地挂住了！ 一片喝彩声中，乔栀虔诚地捧着第三个许愿牌，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跳！ 但是，许愿牌与树枝只差分毫，竟然掉了下来！ 前两个都顺顺利利地挂上了，没理由第三个偏偏掉下来吧！！ 许愿牌落在地上，乔栀脸色一变，不服输地继续跳起来扔！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那张为江慕寒祈愿的许愿牌，竟是怎么也挂不上去！！ 乔栀急了，不死心地跳起来继续扔！ “哎哟姑娘，你这是许了什么愿呀，看来老天爷不答应啊。”有人可惜道。 “就是，皇寺可是很灵验的，这怕是漫天神佛不答应你的许愿呢。”旁人搭腔。 “这姑娘怎地这么犟，这，怕不是心愿已经成了执念了吧。” “姑娘，放弃吧，再这么下去，可要成心魔啦。” 乔栀瞪向说话的人，“才不要你管！” 可是，第三个许愿牌，为什么就是怎么也挂不上去？ 乔栀跳地气喘吁吁，最后一次许愿牌落下的时候，她失手没接住，许愿牌直接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哥哥两个字正好裂开，像是某种不详的预言。 乔栀咬着唇瓣，泪珠簌簌地滚落。 她委屈地蹲下身将摔碎的许愿牌捡起来，擦着眼泪，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将碎掉的许愿牌包裹好。 “爷爷，为什么就是挂不上去？”乔栀哭着问风渊，“为什么偏偏是哥哥这张挂不上去？” 风渊笑呵呵道，“孔夫子不是说了嘛，要敬鬼神而远之。” 灵的时候那是天意如此，不灵的时候就敬鬼神而远之。 这就是风渊的人生信条！ 乔栀顿了顿，哭着笑了出来。 忽地，啪地一声，一枚许愿牌从树上掉下来，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哎哟，”乔栀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坏了，好像不小心把别人的许愿牌弄下来了。” 许愿牌上的红穗太容易纠缠在一起了，肯定是她扔许愿牌的时候蹭到了。 乔栀满怀愧疚地将掉下来的许愿牌捡起来，忽然看到上面写着：邹氏晚晚一路平安。 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江慕寒的字迹。 乔栀一愣。 她急忙向树上看去，想了想，转头去从看护古树的小师傅那里搬来一把梯子。 平日里僧人们也会攀着梯子去为古树修理枝丫，乔栀不但与公主身份一般，还是皇寺的常客，小师傅和她很熟，立刻帮她搬来梯子。 乔栀顺着梯子爬上去，就一块一块地在许愿牌里找过去。 江慕寒不善言辞，但却会默默地保护关心着每个人。 那日他都没去南白渡口送邹晚晚，原来心意却在这里。 那……有没有给她的？ 乔栀先将自己怎么也扔不上来的许愿牌挂好，将红穗用力打了个结，试图以人力改变天命。 然后，她就趴在树上，一块一块地翻起了许愿牌。 风渊无奈，“你小心点！这孩子！” 小犟种，老天爷都没你犟！ 乔栀在高高的树枝上找啊找啊找。 忽地，她两眼一亮，看到一张许愿牌上写着：燕翎金榜题名。 依然是江慕寒的字迹。 找啊找啊找，果 然又被她找到：燕越一生平安。 果然，还有给燕越的！ 她双眼亮晶晶，满心希望地继续找啊找啊找。 可是，她一直找到午时，翻遍所有的许愿牌，就是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