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宁一边为刘凌整理衣服，一边小心叮嘱，原本便没睡好的赵玲绮听着这繁琐的流程，更是昏昏欲睡。 而苏如意则在一旁龇牙咧嘴，一副十分不爽的模样。 之前钱佳宁和赵玲绮在赌坊大赚了一笔，如今富得流油，虽说二人也给了苏如意一些零花钱，但小丫头还不满足。 她打算趁着殿试的时候，再赌上一赌，结果自然是被刘凌好一番训斥。 甚至还将她的零花钱没收了。 而这次，吴招娣也没帮她。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在赌钱，之前玩玩也就玩玩，若上了瘾那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尤其是苏如意年纪太小，若让她养成了这种赌博赚钱的习惯，今后再想纠正可就难了。 所以这几日苏如意一直很是不爽。 当所有流程叮嘱完毕的时候，刘凌的衣服也整理好了。 “好了，诸位娘子，等我得胜归来！” 迈出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寅时，天色尚黑，但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学生们在街道上行走了。 各大路口也有顺天府的衙役在值班守护，防止意外发生。 来到午门口，已经有礼部的官员在此搜身了。 不过和乡试会试不同，能走到这一步的，基本上都是进士身份了，根本不会用夹带这种低端方式作弊。 而且当着皇帝的面作弊，抓住了直接砍头，成本太高，所以搜身并不严格，只是大致摸上一摸应付公事罢了。 搜身过后便按着会试的排名去前面列队，在那里同样有礼部的官员负责安排。 刘凌很想低调，但奈何他是会试第一名，而且又是京城的风云人物，所以报上名字之后，直接被拉到了左侧一排的头名。 非常巧的是，在他右后方便是本次会试唯一认识的人——宋阳。 后者在看到刘凌之后，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刘凌也实在懒得搭理这家伙，同样一言不发。 殿试这种大事是没人敢迟到的，所以还未到卯时的时候，一百多名学子便已经列队整齐的站在午门外了。 同时，朝廷的各级官员也在陆续赶来。 当然，他们前来并不是开会，只是过来走个过场而已，等宣完考题之后，他们便该干啥干啥去。 等到卯时，天光开始放亮，高高的宫墙内，一名太监尖声呼喊道：“卯时已到，开宫门！” 朱红色的大门徐徐洞开，一股王霸之气自宫内喷薄而出，刘凌站在前列正面应对着这股压迫感，心跳都快了些许。 “考生入殿！” 浑厚的声音响起，刘凌整了整心神，随后便大步踏入了宫门。 一路向前便是奉天殿，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一众考生分成了两个大的队伍，分别列为丹墀的东、西两侧，面北背南而立。 文武百官则按平常上朝的顺序，侍立中央。 待所有官员站立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了。 幸亏有钱佳宁这个知道流程的贤内助在，刘凌提前吃了些糕点，不然等到现在恐怕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而周围的不少考生则显然没有这个准备，不少人正捂着肚子东张西望，还有的直接去找了礼部官员要求入厕，估计是紧张的。 那些官员也是从这一步走来的，而且今后他们有可能便是同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以并未为难他们。 甚至有的官员还曾小声提醒，让他们有问题的赶紧解决，若是等陛下来了再去，就得挨收拾了。 就这样，考生带官员一直等到太阳初升的时候，奉天殿外的鞭声也终于响起。 啪啪啪！ 四名太监分列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同时甩动手中短鞭，节奏声音完全一致。 连续三声鞭响，声震寰宇。 鞭响过后，一名身穿红衣的太监自大殿内走出，高声呼喊道：“圣上驾到，百官叩首！” “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和考生们同时跪拜叩首，数百人山呼万岁，声若洪钟，在这高墙大院内回荡不休。 与此同时，萧帝也身穿金黄色龙袍自奉天殿内走了出来。 他给红衣太监使了个眼色，后者随即道：“平身！” “谢皇上！” 又是一声呼喊，众人一边道谢一边站起身来，在此期间所有人都只敢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萧帝的真容。 礼节过后，萧帝这才沉声说道：“入座赐题吧。” 礼部尚书周嘉墨闻言道：“是陛下！” 随后，这位朝廷的二品大员便走到前方用浑厚的声音呼喊道：“圣上有旨，入座赐题！” 呼喊之后，站立中央的大臣们向左右走去，而数百名太监则抬着桌椅等物品按规定一一摆放到了奉天殿外。 一众贡生们按顺序排列一一入座，紧接着策题案便被抬了出来。 题目只有一道： 先华夏圣君何以五年之内一统江山，如今千年已过，天下为何纷争不休，战乱不止？ 当何时止战？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看到题目的时候，刘凌还是有些羞愧。 作弊考殿试，太t搞了。 开始考试之后便没那么多礼仪要讲了，刘凌镇纸磨墨，提笔便将原本准备好的文章写到了纸上。 和会试不同，这次他的解题思路要复杂很多，字数上自然也无法完全按照八股文的文体来写。 不过经过钱佳宁的修饰之后，依旧是一篇精妙的赋体文章。 一口气将千余字的文章写完之后，刘凌便再没其他事做了。 想到钱佳宁的提醒他也不敢提前交卷，只得坐在原地等待。 等待这种事，一时半会的还好，时间长了，便和上课没什么区别了。 一些课听得懂还好，若是听不懂，那完全就是煎熬。 而刘凌这次考试是从早晨开始一直持续一天的煎熬，哪怕他定力非常也顶不住。 顶不住了他便开始左右观望。 第一个自然便是宋阳，他的位置距离刘凌并不远，只见这家伙此时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其他的学子也大同小异，有的冥思苦想，有的奋笔疾书，还有的实在想不出来便坐在原地发呆。 也有的同刘凌一样，不知是写完了还是摆烂了，也开始东张西望。 刘凌是上过讲台的，站在讲台上，台上的老师只要想看，台下学生在做什么小动作一目了然。 看会别人放松心神可以理解，可要是一直看就有作弊的嫌疑了。 于是，刘凌伸了个懒腰便准备用草稿纸写些市舶司的未来规划打发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位于宋阳旁的一名学子。 那学生虽然表面上看是在书写文字，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的向高台上看去，似乎是对大殿上的萧帝很感兴趣。 这就有些奇怪了，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好好答题，去看皇帝，还看不着，有病不是。 不过想到很多官员若是得不到升迁，可能今后一辈子也见不到皇上，这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于是，刘凌便低下头来开始胡乱书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