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空印案开始

第134章 臣,是陛下的同党!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是夜! 苏闲一家还在睡觉,大门就被敲得“咣咣作响”。 苏贵渊赶紧去开门,瞬间就得知一个好消息,知府林一德派人来报,淘金手终于被抓到了! “好!” 苏闲在被窝里,都听到父亲这一声兴奋至极的呐喊。 在苏贵渊看来。 只要抓住淘金手,那今日朝会上,如果胡相这些人,借着盐引论来攻击格物院,攻奸闲儿。 自己就能借着闲儿也是为圣上分忧的理由。 再加上格物院建立之时,圣上说了百无禁忌的等等话语全部搪塞过去。 只要有功,就不怕他们攻奸。 所以他行动的很快,第一时间就披上衣服,跟着那些人前去。 而苏闲也没了睡意…… 想着大明的盐引,又赶紧在脑海里想了一遍明天要干的事情,只觉得计上心来。 自己能通行无阻的出入宫苑,进入大本堂,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要比很多“求告无门”的人强的太多了。 更何况这一次,不说废掉盐引,也要让胡惟庸失去最大的一笔助力。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他又睡了过去。 …… 另一边。 大明京城,下辖八个县,除了上元县和江宁县因为地理位置靠近中枢,多住国朝百官、勋贵,另外还有一些清流士族之外。 其它六个县,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当然,这几年来,国朝为了京城的繁华,迁移了很多富户,再加上一系列的国策之下,大明京城,欣欣向荣,一番开国盛世之景。 六合县,小半部分地区在城内,多半部分在城外,多是秦淮河附近的肥沃田产。 而靠近城外的一片的庄子里,篝火燃烧,将附近照耀的通明。苏贵渊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知府林一德,正站在众多衙役之前,正有条不紊的等待着“他们”的搜查。 “苏院使来了?” 看到苏贵渊,林一德温和而笑。 话说两人当初,按照林一德的话来说,还是“不打不相识”,正是因为苏贵渊被关入应天府衙,才有了两人往后的交情。 “林知府。” 从上年年末,宝钞提举司还没有改制的时候,苏贵渊就因为查假钞的事情和其有过交集,如今已然相熟。 趁着走近,苏贵渊也看向院内,“怎么样?” “幸不辱命!从傍晚就围着,里面还打了一会儿,有几个练家子都有些身手,不过这会儿停了,应该快了。” 闻言,苏贵渊点头,两人再度客气了一阵,便继续等着。 果然! 没过一会儿时间,里面就传来动静。 苏贵渊向前迈出几步,朝着里面看去。 很快,一众差役,押着二十几个人就朝着外面走来,前面的林一德都没管,押到众人身后就将其按住。 而后面的几位过来的时候,有差役指着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皮肤黝黑,低矮精瘦的汉子说道: “知府,这就是那杨金木。” 一边说着,他又从旁边接过一个被木盘拖着的方块。 “这是他们的罪证。” 苏贵渊还在迟疑之际,就见林一德问道:“什么东西?” 那差役赶紧解开,苏贵渊一眼看去,却是雕刻的精细异常的印版。 赫然是宝钞印版! “好家伙!果然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啊,人称淘金手,你还真淘金啊!” “苏院使,怎么样,和你们的印版比起来?” 苏贵渊则翻看着这些印版,眼眸之中也闪过一抹讶然,“看来之前的宝钞提举司,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啊。” “不过新钞马上落定,这些家伙应该没什么可跳的了。” 闻言。 那精瘦男子当即眸光一闪,然而现在被抓,却已经成为死局。 “等着吧,等到查清这些天,他们嚼圣上耳根子的证据,这些人一个个都要受那剥皮之刑!” 林一德冷笑一声,旋即高声道:“人赃并获,大功一件,诸位回府!” 苏贵渊也立刻跟上。 而等到官府一行人逐渐远去,附近的百姓似乎才从安静中回过神来。 黑夜中,一道道目光闪烁,有敬畏、有解气,或许也有其他别样心思。 …… 翌日,天还没亮。 苏贵渊就揉了揉一夜没睡觉的眼睛,坐着知府林一德的车轿,一起去上朝。 奉天殿内,苏贵渊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相反还很熟悉。但是随着他走入百官之中,还是有一道道目光朝着其看来。 连带着在其身旁的林一德,都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百官前方,两位丞相如同以往,连头都没回。但林一德仿佛能替苏贵渊感受到,那若隐若现,似乎从后脑勺渗出来的视线,发凉的紧。 “苏院使生了个好儿子,这自从空印案之后,可是跳的厉害啊,一段时间跳一下,都说孩童顽劣,在家里顽劣也就罢了,怎么还染指国事?” 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趁着大殿门还没开,百官还在整理仪容的时候,一道阴冷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响起。 放在以往,苏贵渊可能并不理会。 但今日,他却转过头,对着朝他望来的视线,连番对视。 他不仅看到了御史清流的愤恨眼神,连带着六部、鸿胪寺、大理寺、还有武将、勋贵的眼神,都似乎带着敌意。 当然,还是有一小半的朝官对他目露善意,只是隐藏的极深,剩下的则大多都如右丞相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今的朝堂上,从此处可见一斑。 党同伐异! 虽然洪武帝一手将朝堂镇压,根本不可能出现历史上的那种党争,但见微知著,此刻的朝堂说是胡相半分天下都毫不为过。 “淮西势力太强大了。” 苏贵渊心中一叹,想到如今陛下的性子,虽然也出自淮西。 但从登上帝位的那一刻,所谓的同乡……? 天下皆吾乡! …… 苏贵渊本想和他们好好斗斗嘴,但想到这些,再加上接下来的朝会有的忙了,于是又忍耐住性子。 很快,随着承天门大开,百官鱼贯而入。 奉天殿内,朱元璋如同以往,早早的就等着朝官进来拜见。 而最开始的议事,从各地的政务,国朝近期的安排。根据往年,可能出现的防洪,哪些地方还需要减税…… 这些国事,朱元璋处理起来有条不紊。 终于…… 如同之前吩咐的那样,侍御史涂节启奏。 “启禀陛下,自昨日起,格物院突然往京城发出格物快报,本是奇技淫巧,陛下怜爱皇长孙,让其初识天地之学,却不料,总有人想借此染指国朝!” “格物快报上,一篇《盐引论》,小小孩童,妄谈国事,蛊惑民心,以至于我大明京城百姓,如今所说之言,涉及百官乃至陛下,其中细闻,更是有大逆不道,言我大明国亡此等骇人听闻之语!” “如此行径,简直可怖!臣怀疑,一介黄口孺子,还不至于有如此大的胆识和魄力,定是有人在其中诱导,请圣上尽快严查!” “但凡查出有心人,应即刻枭首示众,并宣告京城百姓,消弭此事!” 涂节话音响起,更有官员站出来喝道: “陛下,格物院只需聘请一些夫子,给皇长孙教导天下奇闻即可,其实让臣想来,应将其立刻关停!否则今日有《盐引论》,明日还不知道有什么惊世骇俗之论!” “正是啊陛下,盐引乃我大明运送粮草之利器,十余年来,我大明边屯事宜越发稳定,军中也不用太过担心粮草之事,如此国朝善政,却被人攻奸,其心可诛!” “……” 朱元璋虽然早就料到,今日朝会定然热闹,连带着昨天,那如同雨点飘来的“奏疏”,此刻再见到这一幕,他只觉得苏闲那《盐引论》,说不定还真的戳到了这些人的心肺管子! 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而眼看着,朱元璋一直不说话,一时间,百官竟然也不知道这位陛下到底是什么想法。 “圣上!” 而这时,苏贵渊也赤膊上前,没有臣子敢在这时候去帮他,连林一德也暗暗叫苦,想拉住苏贵渊,却没拉动。 “哈!陛下,吾等还没指名道姓!”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涂节见此,立刻高声道:“当初空印案后,微臣就觉得一介童子,怎么能有如此胆识?” “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人教子有方!一步步的从九品检校到如今的五品院使!这是存了多少的心思?现在又把矛头指向了盐引,难不成这新设立的钞镜院,也想染指一些我大明朝各路盐运司的事情不成?” 到了这个时候,御史风闻奏事,也不管自己所说的矛盾不矛盾了,但凡想到的罪名,全都往“其身上”扣去,似乎势必要趁此机会,将敢于挑衅《盐引论》的人,一网打尽。 甚至户部也有人站出来,厉声喝道:“陛下,涂御史说的对,盐引虽然看似是户部盐运司的事情,但却是军防大事!臣怀疑,这奸臣怕是和北元有染。如今北元虽然被我大明赶到漠北草原,但其仍旧虎视眈眈!” “正等着有奸臣跳出来呢。” “怕是那秦桧之流!” “苏贵渊,交出你的同党!” 一道道厉喝声响起,放在寻常时候,一些百官怕是早就认错喊冤。 但苏贵渊心中,却闪过昨日和苏闲的对话,再加上他也有准备。 连忙说道:“陛下,无论如何,格物院之事臣都得在这朝堂之上严明一二。” “一、《格物日报》出现,除了发出新品“味精”之外,也是想让格物院进入正常运转,而之所以发出《盐引论》,乃是为了消弭京城近期,因为刘伯温旧事的那些风言风语,此事百官知晓,陛下定然也知晓。” “闲儿是一片好心!” “二、陛下当初定下格物院,曾严明:百无禁忌。《盐引论》,本身就是对我大明盐引的探索,臣实在不知,难道提前防范可能出现的贪腐,就是在扰乱国事吗?” “臣也实在不知,我儿刚才那些罪名,又从何谈起?” “三、至于蛊惑民心,和北元勾结之罪名,诸位真是高看苏某了。北元要是想找探子。何必找个一年前还是个九品的检校?” 苏贵渊双手朝着朱元璋抱拳,高声道: “臣得陛下慧眼赏识,再由陛下提拔,这才入列朝官之中,” “如诸位所言,若有同党!提拔臣的就是臣的同党!” “臣若是秦桧之流,那敢问李大人,在你眼里,谁又是那南宋开国皇帝之流?” 唰! 此话一出…… 众人打死也想不到,苏贵渊竟然有如此,让人惊心动魄之语传出。 “大胆!” “放肆!” “陛下,此獠该问斩!” 此刻。 朱元璋身旁,朱标也是听得一阵愕然,心中却直呼过瘾! 这种局面可太少见了,而每次出现,看着下面群臣互相言语攻击,就跟是看热闹一样。 他甚至斜看向父皇,果然,父皇还是如同以往端坐的样子。 但熟悉父皇的朱标却是看到,那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摆明了也是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看来父皇跟自己一样,对这种“热闹”还是颇为感兴趣的。 不过话说回来,从现在这幕情形就可以看到,苏贵渊还真是成长了许多。记得上一次,跟群臣对峙的时候,摆明就是豁出一切的架势。 而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有些风轻云淡了…… “继续吵!继续吵!” 终于,眼看着下方局势越发激烈。 朱元璋这才缓缓开口。 从他的角度看起来,他忽然发现。 以往朝堂一片死水,基本上群臣定了的国事,就算自己有些意见,不想当朝确认。 但看到大势如此,也不得不摸着鼻子认了。 比如倭寇犯边,高丽屡次想要收回“三城”的种种事情,他本想整兵讨伐不臣,但群臣一番举证之下,自己也慢慢的淡了那个心思,毕竟北元才是心腹大患。 可事实虽如此,以往的朝局,却也让他有些不耐烦。 而现在…… 他却发现越发的有意思了,起码这苏贵渊,从进入朝局后,就能和朝臣相对。 当然,虽然还是那小子闯的祸。 但自己不亲身下场,而是充当古之圣贤的角色。 这他娘的才是圣君啊? 自己此前,好几次逼得想亲自下场,和群臣搏斗…… 现在看来,古之圣贤帝王,真是御人之术,炉火纯青,谈笑之间,兵不血刃,就能利用臣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赤身下场,反倒是过于匪气了些。 还是得向这些心里能装得下九州万方的圣贤君主学习啊。 而就在他心里想着这些的同时。 群臣也不再争吵,而是看向他,似乎在等着他的裁决。 “《盐引论》之事,虽然大胆,引起京城热议。” “但咱思来想去,既然能引起百姓热议,那便说明,这其中还真有需要好好思量的地方。” “诸卿也别吵,这盐引论诸位想必也看过了。” “单说其中一条,防止贪腐!咱认为的确可行!” 一边说着。 群臣瞪大眼睛,正要赶紧开口,将陛下这个念头驳斥回去。 甚至侍御史涂节,御史商、御史中丞、御史大夫等一干人等都要立刻回绝。 却不想朱元璋下一句话,顿时让他们紧闭嘴巴。 “咱准备设立巡盐御史!每年在四月份或者十月份南下或者北上巡盐!清查贪腐,如何?” “就是这舟车劳顿,不仅要去两广,还要去福州、两湖等山林湖泊众多区域,北上更是苦寒,这朝堂上,有谁能担得此任?” 朱元璋似乎在疑问。 然而刹那间。 众臣齐齐抬头,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刚才喊得最激烈的侍御史涂节。 只见其脚步飞快上前,竟是在半途就跪了下去,奉天殿的地板本就光滑,一直越了好几道站立的臣子身影,才靠近了那位他准备誓死效忠的陛下。 “陛下!巡盐御史为国朝计,为北防军卒计,为黎民百姓计……” “若真能为国效力!” “臣……臣涂节欲担此大任!” 朱标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又是想到,其当初那大中午过来要弹劾谁的时候,话头风向转变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直接变成了张观策。 而现在,朱标看着自己的父皇,后者显然也是倍加惊愕。 但见此一幕,还是不由得笑道:“可这……《盐引论》?” “盐引论固然大胆,其言辞令人心悸,臣的态度依旧不变!” 涂节义正言辞。 朱元璋蹙眉。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朱元璋表态,就见后者再度高声道:“但陛下若是不计较其中的狂言,不可否认,的确有为国思量之深谋远虑啊!” 其话一出。 群臣看向涂节,只觉得脑海之中,金星乱冒! 胡惟庸更是眼眸锐利。 就连汪广洋也不由得睁大眼睛…… “既然如此!” 朱元璋将群臣的反应看在眼里,忽然洒然一笑。 “巡盐御史,确实需要人去做。今年刚开年不久,咱便在御史台,设立巡盐御史一职!” “正四品!” “替咱,也替这朝廷,监察天下之盐!” “涂节!”此刻,朱元璋眼神肃穆,在这朝堂上终于放出不容拒绝的威严。 “你可愿意?” 涂节身体如筛糠一般颤抖,从六品到正四品!连跨四阶!更是监察天下之盐。 听圣上的意思,以后还要给他派遣御史担任属官,这天下巡盐的要职,分明就是担在自己的肩头了! 从今以后,他也是官场传奇,其眼神通红,似乎被感动到涕泗横流。 “陛下,臣纵然万死,也替陛下看好这盐引大计!” 朱元璋缓缓一笑。 “那好,自今日起,设立巡盐监察制度,第一任巡盐御史……” 朱元璋似乎下了个稀松平常的命令。 但对于刚才还信誓旦旦,要讨伐苏贵渊的百官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信号? 下一刻,便见朱元璋再度稀松平常的话语响起,其仿佛只是确立了一件小事! “便是你了!” …… 与此同时。 大本堂。 苏闲看着内官监的太监们来来往往,已经找了好些沙子、石灰、稻草、还有一桶桶粗盐,全都摆放在院落内…… 不断点头。 四周,朱雄英等人一直看着,待看到那些公公们终于停下后,便有很多话想要询问。 高符却赶紧上前问道:“小公子,这下行了吧?” “不行。” 苏闲看了看天上,今日虽然风和日丽,但是要达到他想要的程度,还是不够。 “还得再找一个火盆,以及高架!” “另外,再提一些水……” 高符早就熟悉了苏闲的古怪,此刻听闻也是没有询问,连忙点头,让其他人赶忙去做。 很快,等到一应玩意到齐之后。 苏闲这才点了点头,看着奉天殿的方向。 也不知道父亲那边如何,今日的朝堂肯定不安稳。 但现在,看着眼前准备的一切,苏闲再想起昨夜给父亲说的那些话。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