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实在是为难，这种事，他能说什么呢？ 说四爷刚回了府上，屁股都没捂热，就让亲弟弟找上门给骂一顿？ “皇阿玛，儿子听说，永和宫娘娘病了，实在是忙不过来，请皇阿玛容许儿臣前去侍疾。” 四爷没等苏培盛说什么，直接叩首。 果然如此，康熙爷看见老四这般急切进宫，就猜到多半是因为永和宫了。 只是，不知道他消息怎么如此灵通，自己尚且才知道不久，怎的就传到宫外了。 “你是如何听说的。”康熙爷声音里带着愠怒，老四，若是在宫里安插眼线…… “奴才回万岁爷的话，是十四阿哥，听说四爷回来，特意去府上探望。四爷这才得知，德妃娘娘身子不适。” 苏培盛忙磕头，万岁爷这话，对四爷是怀疑的，不能由着下去。 “老四，你可知，朕把你记在孝懿仁皇后膝下的意思。” 对这个儿子，康熙爷虽然觉得从小亏对了他，但到底，怕真正成立嫡子，四爷心大了。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不能为了嫡子身份，对额娘病着，仍不管不顾。” 四爷红着眼，叩首。 康熙爷这才恢复了笑容，过来虚扶起四爷。 “走吧，咱们父子，去看看德妃。毕竟，你跟十四，向来兄弟情深。” 康熙爷没有朝令夕改的，如今，带着这孩子去看看也就罢了。 “皇上驾到！”梁九功通传，十四阿哥和永和宫一众宫人忙出来跪迎。 德妃至今仍没完全清醒，人躺在床上起不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十四阿哥回来又被素婉嬷嬷讲了不少道理，也觉得刚刚确实是自己犯浑。 看到四哥跟着皇上过来，只觉得尴尬，跟皇阿玛请安之后，就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十四，你见你四哥，不知道行礼问安？”康熙爷岂会不知道十四的脾气，今日，定是去老四府上没说什么好听的。 “四哥好。”十四讪讪的。 “十四弟好。”四爷实在对这个混账弟弟没什么可说的。 康熙爷摆手，示意二人进屋，三人一起去看德妃。 德妃在床上翻来覆去，十分的不安稳。 “太医呢，如何说。” 旁边伺候的太医倒是个脸生的，这会子再次上前跪地行礼。 “回皇上的话，德妃娘娘头风眩晕的症状是老病症，一直以来都用着汤药调理。这病，不能根治，但是如果能避免情绪激动，过于劳累，按时休息，便可抑制。今日，德妃娘娘情绪激动，这才诱发，微臣已经准备汤药。” 太医回禀得明白，三人听得也明白。 德妃，这是给气病了。 老十四默默瞟了一眼四爷，四爷懒得理他。 “既如此，为何还不见好转？”四爷开口。 “回四王爷的话，德妃娘娘此次发病急，这汤药不敢一次用量过大，只能是每个时辰，喂三汤匙，娘娘已经用药两次，想来很快便能转醒。” 太医扣头。这病症，发得实在是猛烈。 “也罢。退下吧。好生伺候。”康熙爷摆手。 德妃到底伺候了康熙爷这么多年，康熙爷见状也是于心不忍。 “回头告诉你们主子，醒了好好养病，病好了就不必闭门思过了，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素婉嬷嬷忙应了声，又按着太医吩咐，给主子为了药。 德妃这才悠悠转醒。 “皇上。”德妃睁眼，见康熙爷和老十四坐在自己榻边，老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老四也来啦。”德妃淡淡的。 四爷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皇上，臣妾没事了，皇上日理万机，还是去休息。免得臣妾过了病气给您。你们两个也陪着皇阿玛回去吧。” 德妃在素婉嬷嬷的搀扶下，斜靠在榻上。 没有哪个后宫中的女人，愿意让皇上看到自己病容残损的样子，德妃此时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模样不会好看。 “额娘，太医都说了，您这病不传染。您这是情绪激动才病的。我不走，我要留下给额娘侍疾。太医说了，额娘每个时辰都要喝药的。” 老十四直接撒泼耍赖。 “多大的孩子了，还耍赖。”德妃宠溺地摸了摸十四的头。“你还要念书，哪就用你侍疾了？你四哥留下就是，你回去歇着吧。” 四爷倒是没说什么，这样的时候，不止一次了，自己早就习惯了。 “老十四，你留下，好生照顾你额娘。你额娘病糊涂了，自己儿子不让侍疾，喊中宫嫡子侍疾，身份都不顾了。” 要说康熙爷是什么时候对德妃失望的，就是此刻了，失望得彻底。 但凡今日，她求自己，说让两个儿子都伺候在床前，自己都不会如此狠心。 老十四念书要休息，她那重伤初愈，差点丢了性命的老四就不需要了？ 康熙爷至今还记得老四流了多少血，疗伤时那一盆盆往外端的血水。饶是现在，老四的脸色依然苍白的，就算太医不说，也能看出来他身子不好。 这是老四受伤后第一次见德妃，她一句都不带问的。 对，她差人问了，差点把老四气过去。 老四听说额娘病了，巴巴骑马赶进宫，要是换做别人，为了这嫡子的身份，此时是要避嫌的。 德妃，还想要老四怎么做呢？ 德妃倒是没想到，自己说什么了？竟是引得康熙爷发怒，一时怔愣，转眼就看向四爷，是不是这逆子回来说什么了？ 康熙爷起身，“老四，你回去养伤，以后，不必再来永和宫。” 四爷只觉得，从头到脚的寒意，自己这是做什么呢？上赶着来永和宫看人家母慈子孝么？ 听见康熙爷的吩咐，四爷起身应是，行礼告退。 大步往外走，不再回头。苏培盛赶忙拿着斗篷追赶。 “万岁爷，臣妾，只是很久没见，想留下老四，关怀几句。”德妃冷静下来，这是，觉得自己偏心了？ “关怀？老四到底伤哪里了？”康熙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德妃，是真不知道，只能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