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都城，虽然在大雍的北部，却是毫无疑问的中心。 除了政治和经济的体现，还可以从武者的修为上得出结论。 一座都城，有李茹芳这样的无上宗师，还有五名大宗师，比一州之地的大宗师都要多。 可是，这五名大宗师，都不属于陈秦。 甚至说，都不属于朝廷。 除非是像德亲王那样，自己培养出来的大宗师武者，或者当官后突破到大宗师。否则，大宗师不会入仕。 武者在都城为官，宗师修为已经是上限。 一来修为太高，上朝的时候会让皇帝感觉到威胁。 二来宗师修为一般出征足以任主帅。那比宗师修为还要高的大宗师又该如何安排？ 所以，一般来讲，大宗师的仕途不会太顺利。 大宗师也有自己的骄傲，你朝廷不给老子机会，老子还看不上朝廷呢。 所以大多数大宗师都选择在江湖开宗立派，扎根在尘世经营一方势力。 武者修为高强，单打独斗勇猛无比，本就容易受人追捧。 再加上以江湖中人自诩的他们，又常常做些贴地气的事情来扬名，更是在民间影响力巨大。 街头巷尾，没有人会去八卦官老爷和丫鬟的苟且事，但会有人讲某门某派的宗师今天出门换了双新鞋。 有人关注，有人讨论，江湖人的地位自然就被烘托起来了。地位上升，名利随之滚滚而来。 本来江湖上的大宗师，地位不比一州州令低多少。江湖武者之首的太浩湖萧家，更是无人敢招惹，甚至离国都稍远一些的州城流传着“陈家天下萧家兵”的说法。 普华城能建起来，也是江湖中人牵头。建城之后，无数武者和官员往普华城运钱，或为了交易，或为了纳投名状，隐隐都有以江湖武者为主的样子。 曾经武者的局面一片大好，似乎已经不用把朝廷放在眼里。 可惜，只是曾经。 江湖武者的一切地位的声名，随着一个乞丐替身的出现，彻底跌到了谷底。 陈秦，江湖虚名终结者。 先是不理会江湖泰斗萧家的存在，直接派人打下普华城。 之后太浩湖萧家为了找回面子，派了三名大宗师和数名宗师截杀陈秦，却落得个两名大宗师出逃、其他人全部被杀的凄惨结局。 破碎江湖武者声望的陈秦，不是控弦十万的封疆大吏，也不是呼风唤雨的藩王军阀。 当时的他，还只是个夹缝中求生存的替身。 甚至两件事都结束，陈秦身边也只有几千军心不稳的俘兵而已。 陈秦的事迹，如同一根细细的针，轻松扎破了江湖中人膨胀得惊人的声威。 这下子，许多明眼人都冷静下来了。 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 江湖上的人，嘴上说着自己不屑入朝为官，卓然超群，其实是一群不被朝廷和地方武装接纳的不安定分子。 所谓江湖，侠士少许，瘪三居多。即便是大宗师这种牛上天的，充其量也只是个体面的瘪三。 于是，名利又再一次靠向了朝廷一方。 接下来，陈秦攻破都城，陈潜自尽，大雍天下进入了群雄割据的时代。 群雄割据，各方竞逐，却没有任何一股江湖势力能坐上这个赌桌。 属于江湖人的时代，正式结束。 陈秦进入都城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对这五位不入仕的大宗师不闻不问，仿佛不记得有这五个人一样。 他身边除了楚洛灵，一名大宗师没有，却把五个大宗师晾在一旁，不是记性不好，而是早就存了其他目的。 陈秦自言自语：“一年，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现在风云际会，日月换天，一年的变化顶过去几十年。在这种形势下，也能看出不少事情了。” 现在，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来人，把政察司郎中邱相冲叫来。” “是。” 邱相冲是左问德在政察司的老搭档，也是情报工作的一把好手。 左问德主管政察司后，第一时间向陈秦推荐了自己的同僚邱相冲。陈秦知道，左问德行事谨慎，轻易不会推举人。 一旦举荐，肯定有十足的把握，因此陈秦相信邱相冲绝不是尸位素餐的庸才。 过了一会，肥头大耳的邱相冲满头大汗地来到了陈秦这边。 “陛下，您找微臣？” “是，左大夫不在，有事就只能找你了。” “左大人出征前，已经把政察司的事情都安排妥帖。陛下有什么要求，请吩咐。” “都城的那五个大宗师，盯得怎么样了？” 邱相冲嘴角轻微一扬，然后又消失不见：“陛下，微臣正是被左大人派遣，专门负责监查这五名大宗师的。” 陈秦笑了下：“那朕运气不错，可真是问对人了。既然你是负责此事的人，那就跟朕详细说说吧。” “是！” 邱相冲不假思索，也不用查阅书册，张口便道：“回陛下，都城五名大宗师，分别是金如晦，褚道，古柳，甘南，和乌昌霖。” “在陛下入主都城后的一年多时间里，金如晦和褚道将自己的生意家财逐步转移到贺州，现在都城只留下了一个宅院。虽然他们人没有走，但随时都能离开。” “古柳没有转移家财，但是自己经常离开都城，一走就是两三个月不回来，行踪飘忽不定。” “甘南是土生土长的都城人，祖祖辈辈都是铁匠。到了他这一代，一跃成为大宗师，借此掌控了都城五成的金铁生意。不过去年他的生意远不如前，听说对陛下颇有微词。” “乌昌霖和甘南情况类似，家里原本是开客栈的，他突破大宗师后，渐渐掌控了都城三成的酒楼生意。陛下入主都城后，乌昌霖的酒楼生意也一落千丈。甘南是私下里对陛下不满，乌昌霖则时常与江湖中人在自家酒楼里，大放厥词，说着对陛下的不满。” 陈秦听后隐隐咋舌。 好家伙，不愧是干情报的，连人家私人宴会的话语和背地里的交谈都监听得到。 不过，屁股决定脑袋。陈秦是受益人，自然不会对这样细致入微的监听提出异议，还要大加褒奖。 “做得很好，有了左问德和你，朕耳聪目明了许多。” “陛下圣明无比，目光如炬，耳闻细微，本就可以掌控天下事。左大人和微臣不过是辅佐陛下，当不起这等夸奖。” “好了，别拍马屁了。你去给甘南和乌昌霖传一道旨意，就说朕想见他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