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沙站在会议厅的后排，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三三两两开着小会的VIP们。 这些人中，除了各个司的头儿，以及身边的智囊团们，剩下的就是π国跟某大国的顶级企业的CEO们。 再有，就是在玻璃隔间里的同传翻译们。 不过，这时翻译们不在。 其中这些CEO们，一个个西装革履，容光焕发，有的抚掌谈笑，或者严肃窃窃私语。 毕竟，这种两国企业家们聚在一个屋子里的机会不多，抓紧时间地在social。 难道，间谍就在这群人当中？ 这些人大多数还被特许带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呢。 如果要泄露点儿消息出去，那可是易如反掌。 但是，这些人可是闭门会谈的直接参与者，他们有理由这么做吗？ 阮清沙没听说过，自己要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的。 会议厅里也没有其他闲杂人员。 勉强算得上闲杂人员的，就是她跟沈一菲了。 还有5分钟，中场会议就要开始了。 这时，叶焰燃胳膊里夹着一叠资料，跟另一个翻译一起从前门走进了。 阮清沙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前面，正好在叶焰燃进入玻璃隔间前及时叫住了她： “姐姐，我想问一件事！” 叶焰燃先让另一个翻译先进玻璃隔间，然后抬手看了看表： “马上就要开会了，给你三分钟时间。” 阮清沙于是挑重点说： “如果今天的会议厅里有间谍的话，你觉得会是谁？” 叶焰燃一听，扬起了眉毛： “你先告诉我，为啥问这个问题？” 她上场会议翻译得嗓子干，接下来还要翻译中场，为了保持声音状态，不想白白费口舌。 “有间谍！是真的！求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很难解释！你经验多，你猜间谍会是他们中得那个人呢？” 叶焰燃见阮清沙一脸严肃认真，又联想到阮清沙之前确实嗅出李司机这个商业间谍，便暂且相信了妹妹的话。 她环顾了大厅一周，略一思考，说道： “不太可能在他们当中。他们都是直接利益相关者，没听说过谁当间谍是为了出卖自己的。” 这跟阮清沙想的一样。 阮清沙又问： “那么，就是外人？” 叶焰燃沉思了片刻： “很可能，而且，可能用窃听器。” 叶焰燃虽然从业仅三年，但经验丰富，监听闭门会议的这种事，她确实曾在别国遭遇过一次。 现在新型的窃听器，体积小，跟其他电子工具放在一起时，也不易被安检出来。 而且，携带窃听器的人，有可能自己毫不知情。 阮清沙一听“窃听器”三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柯南动画片的场景。 动画片里，窃听器往往被伪装成日常用品，比如胸针、袖扣、领带扣、手机…… 她环顾周围。 在场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有这么一两样东西，个个都看起来很可疑。 要找出窃听器，可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这情景任务难度是越来越大了。 她有点儿着急，问叶焰燃： “现在怎么办？能让安检人员过来检查一下吗？” 她在网上读过，有那种反监听的仪器，手拿着一扫，就会“嘀嘀”地发出警报。 叶焰燃问： “现场有间谍在监听，你能拿出证据吗？” “拿不出，但是我确定……” 叶焰燃摇摇头： “即使我相信你，但没有证据的话，很难调动出安检来进场搜查。” 阮清沙理解姐姐的意思。 安检进场检查，往往意味着有安全危机，可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搜查出来，还好说；但现场这么多VIP，而且并不全是自己人，如果查不出来，就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总不能说，根据现场的一个实习生的无端猜测，就大动干戈来搜查吧？ 而且，外场还有记者长枪短炮地等着，会议过后，肯定有不少春秋笔法的报道。 叶焰燃看着阮清沙低着脑袋冥思苦想的样子，忽然开口道： “既然你一门心思想抓间谍，后面的会议，估计你也没心思听吧？” 听姐姐的口气，像是有了什么办法。 阮清沙抬头，睁大了眼睛。 叶焰燃道： “要不，我跟人打个招呼，把工具借给你，你自己来查找吧！” 现在的反监听技术很先进了，一个反监听探测器也不大，如果阮清沙拿着这探测仪，倒也不会引人注目。 阮清沙眼睛一亮： “好主意！” 叶焰燃不二话，快速走出了会议室的门，阮清沙在后面紧跟着。 安检办公室就在会议厅隔壁。 里面的坐着的一个安检员见有人进来，立马站起来。 他认识叶焰燃，觉得疑惑。 首席翻译怎么会到安检室？ 但毕竟反应快，立刻礼貌打招呼： “叶翻译！” 见时间紧，叶焰燃没时间跟安检的解释，便交代一句： “这是广播电台实习生，预备文化大使。请您按她的吩咐，借给她工具。” 说完，又看了阮清沙一眼，握了一下她的胳膊，然后又匆匆离去。 阮清沙总觉得，姐姐最后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复杂。 但她确定，里面肯定包含了这一层意思： 放开手脚，大胆搞。 安检办公室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仪器，大大小小，奇形怪状。 有姐姐背书，再加上姐姐还特意搬出了“预备文化大使”的头衔，阮清沙跟安检员随口扯了个理由，就把反监听探测器拿到手了。 她明显看出，那个安检员跟她讲解东西的用法时，还是一脸狐疑，像是不太相信她借东西的理由。 手里这个小小的黑匣子不大，别在腰间，上衣一遮，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据安检员介绍，根据要侦测的窃听器发射频率不同，这个探测器侦测范围能达十几米。 而且，报警也不是那种古老的“滴滴”声，而是直接显示在电子屏上，完全静音。 中场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楼道里再次被清场，刚才那帮记者已经离开了。 理论上，阮清沙没有特别允许，不能戴电子仪器或通讯工具入场。 但是这个好心的安检员，特意嘱咐会议厅门口的安检的同事，让阮清沙戴着探测器进了场。 卡着点儿进入会议厅，商务司的头头正好走上发言台。 阮清沙回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坐在自己前排的人。 她离前面的人，还隔着三四排的空座。 同时，心里盘算着自己怎么趁着开会期间，把所有地方都扫描一遍，同时也不引人注意。 她可不想等到下次中场休息时再扫描。 毕竟，今天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还剩三分之二的时间，要把间谍找出来。 身旁的沈一菲一直惊讶地观察着阮清沙。 五分钟前，阮清沙莫名其妙地站了起来，上前跑去找了叶焰燃。 快开会了，还跟叶焰燃匆匆跑出去。 现在人倒是回来了，但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显示屏，还是有线的那种。 顺着线看向阮清沙的腰间，才发现阮清沙的腰间有点儿鼓囊，于是好奇地指了指，悄声道： “这是什么呀？” 阮清沙答道： “反监听探测器，用来找窃听器的。” 如她所料，沈一菲听了，反而更迷糊了。 她又指着阮清沙的手问： “那这个电子屏呢，怎么还一闪一闪的？” 阮清沙一听，立马看向手中电子屏。 自把反监听探测器别在腰间，它一直是打开工作的状态。 刚才一直四下环顾会场，没留心手心的电子屏幕。 果然，电子屏中间闪烁着一个大大的圆圈。 圆圈越大，表示侦测到的目标越近。 阮清沙心里一喜，裂开了嘴。 果然有窃听器！ 而且，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她把手中的探测器四下移动着。 然后，笑容凝固在脸上。 因为，探测器移动到沈一菲的方向时，圆圈最大。 沈一菲见阮清沙的动作，就把这探测器的用法猜了个差不离。 见阮清沙面无表情，还把探测器伸到自己面前时，她惊讶极了，但依然小声道： “我？我怎么可能有窃听器？” 但电子屏幕上面那巨大的圆圈无声地闪烁着，又说明了一切。 阮清沙看了看沈一菲，指了指她右手边的上衣口袋。 这上衣口袋是阔口的，口袋大，又很浅，看着稍微有一点儿鼓囊。 沈一菲把手伸进口袋。 感受到手指尖的触感，她脸上瞬间浮现疑惑的神情。 一团柔皱的纸球被掏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这团纸，沈一菲脸色有点变了： “这什么？不是我的东西！” 阮清沙接过纸团，展开。 里面包着一个黑色的纽扣大小的东西，在会议厅明亮的射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