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陆辰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沙金，忽然开口道： “合同呢？” “啊？” 沙金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脸上那标志性的假笑都僵住了： “什……什么？” “合同啊。” 陆辰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是说要帮我赚十个小目标吗？”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既然是商业合作，那不得先签合同吗？” “把条款列清楚，分成怎么算？风险谁承担？违约金多少？” “只要合同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签字授权。” 陆辰看着沙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怎么？堂堂宇宙商业联盟的大人物，出门谈生意，连份意向书都不带？”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沙金：“……” 他彻底懵了。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贪婪的，见过谨慎的，见过不屑一顾的。 但像陆辰这样，上来二话不说直接要签合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就好比你在大街上跟人搭讪，说“美女加个微信”，结果对方直接掏出户口本说“行，咱们现在就去领证”一样。 这节奏……不对啊！ “咳咳……” 沙金干咳两声，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 他重新审视了陆辰一眼。 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 “有点意思。” “朋友，你果然是个妙人。” 沙金向后一靠，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似笑非笑地说道： “合同嘛，好说。” “不过在签合同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认识一下？” “在下沙金，隶属于宇宙商业联盟，战略投资部P45级总监。” “不知朋友尊姓大名？来自何方势力？” 陆辰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晃动着，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转。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一脸真诚地吐出了两个字： “孙琦。” “孙琦？” 沙金在大脑的数据库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未果。 “至于势力嘛……” 陆辰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两个炎黄族人，又指了指自己，笑道： “如你所见，炎黄族。” “哦？” 沙金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炎黄族……据我所知，这一族如今没落已久，大都被各大势力圈养或奴役。” “像孙兄这般气度不凡，且能随手拿出如此美酒的炎黄族人，倒是少见。” “少见多怪。” 陆辰淡淡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炎黄一族虽遭大劫，但底蕴尚存。” “若是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手，又怎敢来这玉虚宫争夺机缘？” 沙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孙兄也是为了这「玉虚宫」的机缘而来……” “那不如，我们再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什么生意？”陆辰问道。 沙金指了指大殿穹顶，又指了指殿内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族天骄： “这里，是「玉虚宫」的“醒心殿”，相当于暂时调整状态的地方，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后面呢！” “这「玉虚宫」的来历，老弟你想必也知道些许吧，其中的机缘，非同小可。” “光凭单打独斗，恐怕很难成事。” “而且那几位——” “那个机械疙瘩，是「真理圣庭」的零枢；棺材里面的小怪物，是冥族的第五序列圣子……” “还有那个猴子，是「星空巨兽联盟」的金刚魔猿！” 说着，又指了指上方那团火焰，“看见了吧，那是「虚空神火族」的白炎！” 一一介绍之后，神色凝重地道： “这四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们在这场争夺中占据先机。” “只要孙兄愿意入伙，我可以提供全套的情报支持、装备赞助，甚至可以帮你搞定那几个碍事的家伙。” “而代价嘛……” 沙金伸出三根手指： “最后所得的收益，我要三成。” “只要三成？” 陆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三成，是我的底线。” 沙金一脸诚恳： “毕竟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细水长流。” “而且我看孙兄顺眼，这也就是个友情价。” “怎么样？考虑一下？” 陆辰并没有马上答应。 他摩挲着酒杯，眼神在沙金身上来回打量，仿佛在评估这件商品的价值。 良久，他忽然问道：“你对我毫不了解，就这样直接投资？” 沙金往后一靠，伸开双臂笑道：“要么赢下所有，要么一无所有！” “赌博嘛，当然要以小博大！” “而这大殿里，你们手中的筹码，明显是最少的。” 嗯，最差的股票，也意味着上升空间最大。 没毛病！ “你有钱吗？”陆辰望着他，忽然开口。 “哈？”沙金一愣，随即傲然一笑，“钱？在这个宇宙里，还没有我沙金买不起的东西。” “就算我的不够，我身后的公司绝对够！” “只要价钱到位，就算是「真理圣庭」的那群大铁疙瘩，我也能让他们把“真理”给卖了！” “很好。” 陆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钱，那就好办了。” “我不需要你的情报，也不需要你的装备。” “这「玉虚宫」里的机缘，我全都要。” “你若是想入伙……” 陆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沙金的鼻子：“得加钱！” “得……加钱？” 沙金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他看着陆辰。 就像是在看一个不仅不按套路出牌，甚至还想把牌桌给掀了的疯子。 “孙兄，你……是在开玩笑吗？” 沙金嘴角抽搐，有些不敢置信： “我提供情报，提供支援，还要帮你挡住强敌，最后只要三成收益。” “你不仅不给，还要反过来收我的钱？” “这是哪门子的生意经？” “这叫——入场费。” 陆辰一本正经地地道： “你想啊，这玉虚宫是谁的地盘？元始天尊的！” “我是谁？炎黄族！” “四舍五入，这玉虚宫就是我老祖宗留下的遗产！” “你一个外人，想要跑到我家祖宅里来分一杯羹，甚至还想拿走三成？” “收你点门票钱，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吧！” 这一套歪理邪说，直接把沙金给整不会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从逻辑上讲，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如果不考虑实力差距，单纯从法理继承权来讲，炎黄族确实对大荒遗迹拥有最高解释权。 但是！ 这地方现在，比的是拳头啊！ 谁跟你讲法理？谁跟你讲继承权？ 实力才是硬道理。 “孙兄，你这幽默感……” 沙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吐槽的冲动，苦笑道： “真的很独特。” “不过，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若是没有我的帮助，恕我直言……” 他的目光扫过陆辰身后的罗非榆和楚凤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评估： “仅凭你们三位，想要在那几位怪物的口中夺食……” “成功率，恐怕不足一成。” “甚至，连保命都难。” “是吗？” 陆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难不成，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沙金：“也不全是，毕竟我还要投资其他客户。” 好家伙！ 一家一家投资。 看着别人杀得死去活来，不管是谁赢了，都稳赚啊！ 陆辰反应过来，只觉有趣，笑道：“难怪你要大声密谋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 “轰隆——！！！” 大殿后方远处，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无数道繁复的符文在石门表面亮起，流转不息。 “铛——” 一股浩瀚、威严、充满了道韵的钟声，传了过来。 沙金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 见着陆辰三人没动，笑道：“你很有趣，送你一个情报吧，就当那杯酒的价值了。” “玉虚宫，是一方道场！” “据传，那位名为元始的至高存在，每隔三万年便会亲自传道。” “钟鸣十二声——” “在钟声结束之前，必须赶到道场去，否则就失去“闻道”资格。” 就在沙金刚刚说完，就见到陆辰再次递过来一杯酒。 他愣了愣，下意识接过。 拿着杯子想了想，还是一饮而尽。 果不其然，就听到陆辰说道：“老兄，刚刚那杯扯平了，你现在又欠我一杯。” “嗯，不急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