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神界最漂亮的小桃树。” 桃小白开心了一阵后又立即失落了下去。 “可是他为什么听不见我说话？” “谁？” “他呀，他呀！我脚下那个家伙！” 西王母一愣，随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说陆青？他原本就是个闷葫芦，谁见了都说他是又聋又瞎的，也就只有你这么傻傻地追着他。” “诶？” 所以说他其实是听得见也看得到的对不对？所以说她这么些年说的那些他全都有听到对不对？！ 仔细回想着男人的表现，好像大概似乎确实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桃小白气愤地胡乱挥舞着树枝。 “可恶啊！这个该死的浑蛋！明明能听到为什么要装听不到！” 西王母闪身躲出老远，幸灾乐祸地看着小桃树抽打着树下的烛龙上神。 男人没有挪动分毫，只用手挡住了她毫无力道的拍打。 “并非…有意……” 沙哑破碎的声音有些难听，像是生锈了许久的鼓风机重新开启摩擦出来的声音。 桃小白震惊，他的喉咙…… 站在一边的西王母也震惊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青。 “你刚刚开口了？” 陆青紧抿着唇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嗯。” 像是拖动柜子时与底板摩擦发出的声音，沉闷刺耳。 西王母并没有因为他开口说话而高兴。 “你还是别说话了，声音太难听。” 桃小白发现西王母沉了表情，忽然地就对她没了好印象。就算是王母娘娘，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害她最爱的人。 “声音难听怎么了，又没让你听，他说给我听就行了！” 西王母的眉毛立即竖了起来：“他的嗓子还未完全恢复，若是一个不小心再伤到，就再没有能修复的希望了！” 桃小白郁闷地垂下了树枝，陆青朝她微微一笑，似乎这些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 西王母说完对着陆青挥了挥手：“陆青，本宫想在这里喝茶，你去拿来。” 陆青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去山拿茶具去了。 待陆青的背影消失不见，西王母一改刚刚的高冷范，嗷的一声扑到了桃小白身上。 “本宫心爱的小桃子啊，我想死你了！” 桃小白怔愣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王母娘娘？” 西王母听到她的称呼停下了激动的动作，疑惑地走到桃小白面前与她对视。 “你不会……” 话才开了个头，西王母迫不及待地以掌心贴上了桃小白的胸口，几秒后西王母惊讶得张大了嘴。 “你竟然以自己肉身给他修复喉咙？难怪他可以发出声音了，你是不是傻？这样你就失去了神格，一切都得从头再来过。” 无奈叹息一声，一切都发生了，西王母也无法挽回，只能将桃小白遗忘的事告诉她。 原来面前这位是仙界尊贵无比的西王母，桃小白原是西王母身边的小仙俾，在所有仙子都忙着修炼为人界撒福泽的时候，只有她在瑶池边嬉戏玩耍，因着她是西王母最喜爱的仙俾，又对人和善有礼，仙界众神都对她敬让几分。 陆青为了给黄帝带去精火，不惜以口为樽衔着，精火焯烫无比，烧伤了他的喉咙，以至于他再不能说话。 蚩尤死后华夏统一，黄帝身边的神将都遣散了，陆青便被招上神界驻守神界西门和北门。 那日封神宴上，桃子对陆青一见钟情，当然对陆青一见钟情的不止她一个仙娥，可当其他人得知陆青咽喉受损永不能话语时都是嫌弃的，唯有桃子想尽一切办法偶遇陆青。 后面便是桃小白亲眼见到的，桃仙子几次偶遇陆青都对她不冷不热，保持着几分敬重和疏离。 可他越是疏离，桃仙子就越想靠近他。 终于有一次陆青断然拒绝了桃子的追求，他以手为笔用自己的精火在空中写下那句话——吾本废人，望仙子另择良人。 这句话令桃小白心口刺疼，她知道桃仙子是真的爱陆青，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能舍弃自己的身体为天下苍生。 可是桃子做出了选择，她在蟠桃会的那日假借西王母的名义，让人将自己连同神丹一起送到了陆青的面前。 西王母说得沉重，她以为桃子让人将她送到钟山只是为了借机靠近陆青，没想到却是假传懿旨，舍身为那人治病。 好在陆青还知道将她种回土里，让她能得以重生，否则真的是魂飞魄散了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回来。 “哎，你这个傻丫头，何必呢……” 西王母重重叹出一口气，目光瞄见正拖着茶盘缓缓走上山的身影，她又用手在桃小白的树干上拂了拂。 “行了，你好自为之，本宫先回去了。” 说罢，西王母对着陆青摆摆手：“本宫想起还有些事未处理，现下该回了，改日再来喝茶。” 等西王母的身影消失在结界口，陆青垂着眼看了看端着的托盘，盘腿坐在了桃小白对面。 “青……” 桃小白欢喜地叫了一声，她看到陆青的耳垂处有些微微泛红。陆青坐在她对面沏茶，一人一树就这么对坐了许久。 之前以为他听不见便肆无忌惮地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现在知道他听得见，明明有很多心里话想说，却又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青张了张嘴想说话，被桃小白及时制止了。 “你嗓子都还没好，还是别说话了。” 陆青抿唇摇了摇头，朝她露出一个没关系的笑容。 桃小白看他优雅地倒茶，看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看他的唇轻轻抵住杯沿，看他习惯性地舔舐唇角。她看见他伸出的舌头是蛇信子那般的小叉，可爱得令人想伸手去摸摸。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陆青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些红晕，捏着茶杯的手也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呐，你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好不好？不用说话，像之前那样用文字写出来用可以。” 陆青微笑着摇摇头，他将自己的手掌贴上桃小白的身体，掌心一丝金光闪烁，桃小白在神识里听到了他的声音，如以前听到的一样沉稳充满磁性。 “你想知道什么，吾都告诉你。” 桃小白从陆青口下中得知，陆青乃是上古神龙的第九子烛龙，他在这里是受了西王母的昭封上的仙界，为仙界驻守西门和北门，此处是西北二门的交界处——钟山，亦是他的居所。 “青……” “你可以叫吾阿九。” 这话一出，桃小白想起了之前她叫他阿九的时候，难怪他会那么激动。 “阿九，你一个人守这两扇门吗？” 陆青轻轻点头。 一个人要守护两道门，若是有坏人来攻打，他一个人如何抵挡？ 陆青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忧，轻轻一笑：“西门之外乃是雷音寺，北门外住着玄天真君。近年来妖魔都不敢来犯，三界平静祥和，吾守两道门绰绰有余。” 尽管他说的很轻松，桃小白也觉得这差事太辛苦了些。 “那你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 “不记得了，大概几千…几万年吧。” 桃小白的心里涌上心疼，他独自一人在这里守了几千几万年，是不是很寂寞？ 没事，现在她来了，她会陪着他永远都不离开。 两人聊得开心，桃小白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陆青是有问必答，也不嫌她聒噪，直到桃小白发困睡着了才停下。 望着变得安静的桃小白，陆青抬手在她枝叶上轻轻拂过。 “白，安歇。” 说完，陆青化作赤色大龙盘卷在桃树边。 自此以后，每日陆青都会坐下与她聊聊天。 “你总是在这里陪着我，不用去西门北门值班吗？” “西北门有吾精魄之焰，若有异动会感知到。” 桃小白了然，也就是说他其实不用时时守在那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陆青在她边上住了下来与她相伴，守护着她，利用钟山的灵气以及自身的神力帮助她修炼成形。 百年时间转瞬即逝，神界巡逻使星瑞和司悦来查看时，就见他以原形盘在钟山之巅。巨大的赤焰烛龙将一棵小小的蟠桃树圈在中央，以自身的神力养护着。 “神尊大人，这是要助桃树成精？” 陆青听到人声，将原本在桃小白身上的视线转到了来人身上。桃小白也循着声音越过巨大的龙背脊看到了两个身着彩光华丝锦缎的少年。 “白，你稍等，仙界的巡逻使来了。” 桃小白知道这两人是谁，她只是觉得那个叫司悦的家伙有点眼熟 司悦和星瑞上一次已经见识过桃小白说话了，两人上前恭贺到：“想不到神尊的桃树这么快就要修出人形了，可喜可贺啊！” 两位少年夸赞了桃小白几句，又在四周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随意聊了几句便走了。 临走时司悦回头看了一眼桃小白，桃小白也在好奇的看着他，这一回头竟是两双眼睛刚好对上，司悦怔愣了一下，脚下竟是忘记了要继续踏出的步子，还是星瑞拉着他才得以回过神。 桃小白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了陆暔之，那个总想拆散她和陆青的冒牌货。 “是他？！” “你认识？” 听到陆青的询问，桃小白才惊觉自己竟是不小心说出了声。 “眼熟而已。” 陆青没有多想，之前便是这两人给他送来的蟠桃，还监督着他吃完才走。 陆青吃的时候就发现了桃子的不同寻常，其体内蕴藏着数千年的修行，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向他求爱的小仙娥。于是吃完后他没有扔掉桃核，在山巅烧出一块空地将桃核种下了。当桃树灵识苏醒那天他是震惊的，他想到了桃子与小仙娥有关系，却没想到桃子竟然就是仙子本人。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陆青和桃小白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靠近。 桃小白能感觉到他越来越开朗，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也总是喜欢凝视着她，宁静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