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从机场出来才联系了一下堂哥，在路边打了车，半个小时之后到了与堂哥约定的目的地。 又过了半个小时人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我刚送你堂嫂去了一趟街上，来迟了。” 许默摇摇头，“没事，我本来说打车回去的。” “打什么车啊，我们先回去吧。” 堂哥下来帮忙提了一下行李，“你带什么回来了，这么重。” “衣服。” “你们女孩子行李都重，你堂嫂也是一样的，行李里面也不知道塞了什么满满当当的。” 许默笑了笑，“都是些需要的东西。” 在车上，堂哥又问了很多那边生活工作上面的事。 许默大概地回答了一下。 最后又去街上接了堂嫂。 “一年没见了，怎么又变好看了，还是大城市水土养人，我还记得你刚上学那会儿和现在可是天壤之别吧。” 堂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道，“默默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这些年也都没变啊。” “你一个男人你懂什么，分明就是变了，变得好看了。” 许默被堂嫂挽着手只是跟着后面笑了笑，倒是什么话都没说。 车上堂嫂很是热络，不过问的多数都是在南城那边的事。 “你现在都当上律师了，我前几天问你妈妈还说你工作忙回来迟呢，大城市上班肯定工作很忙，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少吧。” “没正式开始接案子，每个月就一点儿基本工资。”许默也没具体说多少数字。 堂嫂又继续问，“那你们律师所的那些大律师是不是一个月都好几十万啊？” “堂嫂，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真正的当律师一个月也就几万块钱，那也得是顶尖的律师，一个案子的委托费也没多少。” “那我听别人说，你们当律师的都特别有钱。” “那只是极少一部分，反正我们律师所就没这么多工资的。” 前面的堂哥也连忙开口，“你问她这些做什么呀？每个月工资也不是也不是她能说的算的，默默上班也没多久这些我都不知道。” 堂嫂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她您自己每个月发多少工资还能不知道吗？默默啊，堂嫂也是担心你被事务所给糊弄了，听别人说律师都是很赚钱的，你可千万别被坑骗了啊。” “谢谢嫂子，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我这边也是我导师给介绍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何况我现在还是个新人，经验还得以后慢慢积累。” “哎呦，你一个女孩子等以后找了男朋友嫁人了，还积累什么经验啊，到时候生了孩子就只能在家带娃，也没用了。” 许默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硬，“我还没男朋友呢，这种事儿还早，再说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好不容易现在工作了，也不可能结婚就放弃工作的。” “哪个女人不都是这样的，我当年不也是在外面上班，和你哥结婚之后我就跟着他回来了，刚开始还能上班呢，后来生了孩子，哪有时间，就只能在家带孩子。” 堂哥有些着急地出声，“你现在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呢，默默现在都没男朋友，都是之后的事，还早，等以后谈了恋爱，准备结婚了再说，生不生孩子这都是之后的事儿，默默你现在可千万不要着急想这些啊。” 许默摇摇头，“我没想这些呢。” 车子到了家门口，许默爸妈都在外面等着。 “爸妈。” 许默打招呼的时候，堂哥我已经把她的行李给拎了下来。 一旁的堂嫂哟了一声，“这行李箱怎么这么重啊？里面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默默里面装的都是些衣服，你行李箱不也挺重的吗？”堂哥打岔道。 堂嫂好几次被打断了说话，瞪了男人一眼，脸色有点儿不好。 “谢谢哥，我给桐桐买了衣服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你自己在外面挣钱挺不容易的，别乱花钱。”堂哥皱着眉道。 “没事。” 许默提着行李箱进了家门。 自己的房间还和走的时候一样，不过很干净。 许默蹲在地上把行李箱给打开了，随后把买的一件童装，还有一盒玩具给拿了出来。琇書蛧 许妈妈此时就站在许默的身边。 “你都带了些什么回来呀？” “我给你和爸还有爷爷奶奶买了一件衣服。” 许默的行李箱只装了这些，自己甚至一套衣服都没带，家里衣柜里面也有，回来随便穿就行。 许默一一拿了出来。 许妈妈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东西，“这些衣服都不便宜吧？大城市的衣服一件都好几百。” “妈，你现在就算去街上买一件衣服不也得好几百吗？牌子有牌子的好处，质量最起码是有保障的，而且我现在工作能买几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有钱你就不知道存起来省省吗？” 许默笑了笑，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我给你买了根镯子。” 许妈妈一看那镯子眼睛都瞪大了，“这得不少钱吧？金的啊？” “你去年不还羡慕说大伯母有根金镯子，前段时间我有时间刚好去逛一逛，就给你买了。” “你这丫头怎么乱花钱呢？我也就随口一说，这个镯子得好几万吧，现在还能不能退回去了？你挣点钱容易吗？怎么还给我花呢？” 许默笑着，“妈，我挣钱不就是为了孝敬你和爸爸吗？我要是连这点东西都买不起，你和爸爸供我读这么多年的书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镯子的发票我已经扔了，现在已经没办法退回去了。” 许默拿着妈妈的手，又从包里拿出了护手霜，涂了厚厚的一层之后把镯子给戴了上去。 “你这孩子……” 许妈妈看见这镯子更多的还是心疼钱。 “你说我在家，我戴着这么好的镯子我干什么呢？我又很少出门。” “好看啊！我觉得这个比大保姆那人还好看，比那个还贵呢。”许默故意道。 许妈妈追问，“多少钱？” “你就别问多少钱，要是知道你肯定心疼的，反正不便宜。” “你也上班没多久，现在花钱就这么大手大脚，你在大城市上班，租房子吃饭哪一样不要钱？要是之后生病了怎么办？” “我存了钱的，我身上有钱，你放心吧，我要是没钱了，我找你要行不行。” “你上大学，大二的时候，基本上就不朝着家里要钱了，我们也顶多就给你交个学费，生活费你都自己解决，我知道学校你有奖学金，但你肯定是偷偷出去打工了。” “我上课也不是很忙，有时候没课不就出去打打工嘛，再说我是去的奶茶店，就给人装一装奶茶，根本就不累。” 许妈妈叹了口气。 许默然后把给爷爷奶奶，还有给小侄子带的东西都给送了过去。 许默也顺势在门口坐下来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 “我孙女现在争气了，在大城市上班也知道孝敬我们。”爷爷笑着道。 “等明年暑假你和奶奶不忙的时候，我接您过去住几天。” “好啊。” 一旁的奶奶站在旁边，把两身衣服给抖落开。 “这是什么牌子的衣服啊，我看别人现在都穿那个带勾的，都说那个牌子的衣服好呢。” “我没买那个牌子的衣服，这两天衣服价格也差不多，而且穿着也舒服。”许默解释道。 奶奶看了看衣服，随后放在了椅子上，不太关心了，“默默在外面上班有没有找对象啊？” “没有，工作忙。” “你现在还年轻，多忙一点也是应该的。” 许默点着头，“嗯，我知道。” 爷爷在一旁笑着打听大厅事务所上班的事，然后又说，“你还记得你大姑有个侄子嘛？” “记得，小的时候来过有点儿印象。” “那孩子听说前段时间喝酒开车把人给撞了，你大姑还打电话问我说能不能你给解决一下。” “酒驾撞了人，那要看两方的沟通结果，如果对方愿意私了的话，赔点钱也就没事了。”.Ь. “两边商量了，可是那边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14万，你大姑哪来这么多钱，这不就刚好知道你现在当上了律师，你能不能找找关系，让这件事算了。” 许默笑着，“爷爷，我一个小律师，我现在自己都还没开始接手案子呢，我能认识谁呀，而且他那个酒驾了，对方也就是抓住了他这一点，所以才要这么多，两方如果最后沟通的结果都不满意的话，就只能去坐牢了。” 爷爷一听可就恼火了，“那怎么行呢？怎么能去坐牢？” “那如果真的没钱赔偿，不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吗？你就算找关系，最后可能也就少蹲几天，也不可能不蹲局子不留案底，除非你有翻天的本事。”许默淡淡道。 “你那边真的就没认识的人吗？工作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大律师？认识警局那边的人。” “爷爷，那大姑家离南城不知道多远，怎么可能找关系找到我这边来呢？这城市都隔得这么远，谁能认识那边警局的人？” “那你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爷爷有些丧气，又问。 “可以从中调解看能不能少赔一点，能私了就私了，这样解决不了，那就只有蹲局子。” 爷爷一听这么说，脸色就沉了下来。 许默起了身，“爷爷奶奶我就先回去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呢，我之后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许默起身了之后脸上的笑意也就淡了。 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大伯母。 “默默回来了？” “下午刚回来呢，还是堂哥去接我的。” “听说你还给桐桐买衣服好玩具了？又让你给破费了。” “大伯母你这说的哪的话？我现在都上班了，给小侄子买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明天我让桐桐过来谢谢小姑，你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大伯母，那我就先回去啦，等有时间再过去玩。” 许默一路上垂着眼，也不太想说话，就这么回了家。 当晚上一家三口会在一起吃饭，还是热闹的？ 许母嘴上说着她乱花钱，买了这根镯子，其实心里喜欢的紧。 许父还是笑呵呵的，“所以我说啊，还是生个女儿好，还能想着我们，给我们买点东西呢，养儿子成本这么大，最后娶了媳妇讨不到一句好。” 许母瞪了他一眼，“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还说不得了，那赵棠三番两次的闹离婚谁受得了，隔三差五就在家里吵架，一家人伺候着还不乐意呢。” 许默低着头，默默的吃着饭，赵棠就是自己的堂嫂。 其实许默也知道，前几年桐桐刚出生的时候，两人就开始闹离婚了，要在大城市里买房子，但是表哥没同意说现在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在家比较好，等以后孩子大了上学了之后再去买房。 结果呢两人在家吵着吵着就要离婚，虽然也不知道后面怎么安抚下来了。 但这几年桐桐越来越大了，听说又在因为这事闹。 明年桐桐估计腰上幼儿园了，看来要么买房子要么离婚了。 许默没说话，这些事她都不关心。 “你去你爷爷奶奶那边，他们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呀？” 许母问道。 “没说什么，只不过爷爷说了大伯母那侄子的事儿。” 许母哼了一声，“前几天你大姑就给我打电话了，我当时一口回绝了，都不是一个城市的事儿，隔得这么远，再说那边也咨询了律师，确实没什么好办法，醉酒驾驶，哪里都不占理，你才工作多久还指望你来摆平。” “真指望我，我也不行啊，我哪认识什么人。” “你爷爷之后要再和你说这些，你不用理她。” 许默点点头。 晚饭结束没多久，许默在客厅烤火，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就是大姑打来的，许默起身去外面接了电话。 聊了十几分钟之后才回来。 “谁给你打了电话啊？”许母随口问了一句。 “大姑。” “你大姑还不死心呢，真想把这事儿甩给你。” “我跟他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没这人际关系，而且我只是个小律师，我能有什么办法给他摆平这件事儿。” 许母哼道，“他那个侄子都30多岁，你还没结婚，整天游手好闲，酒驾撞人那是他活该，她要是真这么惯这个侄子，大不了拿着十几万替他摆平，他又舍不得花这个钱，又非要当这个好人，到最后还把锅甩到你身上。” 许默摇摇头，“没事，我能顶什么锅？没用的。” 许默回来了之后就只想好好休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明天就要过年了，家里其实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今年会在自己家过年，爸妈也早就开始准备祭祖的事。 林婳吃了点东西，就裹着睡衣在外面晒太阳。 过年庄子里的人都回来了，没事就到处溜达闲聊，很快就把注意放在了许默的身上。 张嘴闭嘴就是找了个好工作，现在出息了，要不然就是谈恋爱找对象了没。 许默一边应付着一边恨后悔为什么要出来，干脆在家躺着算了。 陈宸的电话来的倒是很及时。 许默立马找了借口，说是工作电话然后跑了， 一接通之后还有点儿低声下气，一看就是上司的电话。 邻居们停了几句也没在意。 许默溜出去之后才算是松口气。 陈宸还在那边一脸懵，“什么文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事，刚刚这边人挺多的，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了，我现在跟正常说话。” 陈宸好像很懂她的意思，“你怎么跟我一样啊？我回来之后也是这样，我家里那些亲戚全都围着我问这问那的。”不过问的最多的还是谈恋爱了，没有女朋友了没。 许默走在田埂上，静静地和陈宸说着话。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去接你。” “我初四或者初五就回来。” “那你提前跟我说，我去机场接你。” “好啊。” 陈宸那边低笑了一声。 “你家里亲戚有没有催你什么？” “嗯。” 许默盯着自己的脚尖然后缓缓道，“催你找对象啊？” “催了，这几天，天天都被催。”陈宸实话实说。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就实话实说，还没追到呗。” 许默也没忍住笑了笑。 晚上临睡之前，也和陈宸打了很久的电话，以前也不知道，女人竟然有这么多话题，一聊就能聊这么久。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许默一愣。 “默默啊，你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觉呢？在和谁聊天？” “啊，同事，有点工作上面的事儿，在交流，我是不是声音太大，吵到你们了？” “没有，我刚出来上厕所听到了，怎么这么晚还在聊工作啊？不都放假了吗？” “等着我年后去处理了，没事儿，我们结束了。” 我的妈妈离开了之后，许默才松了一口气。 陈宸在那头笑了笑，“阿姨肯定在想哪个同事这么折腾人啊？竟然都不给休息的时间，过年的竟然还要谈工作。” “我不和你扯了，我要挂电话睡觉。” “好，那早点休息，明天就过年了，再等几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嗯。” 挂断了电话之后，许默始终我有点儿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找着合适的位置，也不记得磨蹭到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年三十可能是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 一大早，许母就起床开始准备祭祖的午饭。 这顿饭一大家子需要在一起吃。 大伯母也过来一起帮忙。 许默原本刚在厨房帮忙，结果被赶了出来让她休息。 许默是真的不想出来呀。 最后就和自己的小侄子待在一起。 这小孩子就是被家里给惯坏了，脾气暴躁的很。 一点儿大就开始蛮不讲理，如果他的要求没被满足，就会大喊大叫，乱哭乱嚎。 许默坐在旁边看着他几分钟的功夫把一个奥特曼的手办给砸了稀巴烂。 上一秒又开始继续去砸其他东西。 许默摇摇头之后离开了。 等开始午饭的时候，都是爷爷他们弄得，许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磕头。 然后轮到他们这些小辈。 她和堂哥堂嫂一起磕的。 最后就轮到了桐桐。 三岁多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磕头。 被爷爷奶奶按在地上，还没跪下去就开始嚎了。 最后自然是没磕成，就被抱着出去哄。 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大家坐在一起。 许默想着赶紧吃完，吃完就滚蛋。 刚开始还挺愉快的，渐渐的桌上的酒味越来越重。 “默默不跟着喝几杯，还没给我们敬酒呢。”爷爷突然开了口。 许父笑道，“她哪里会喝酒。” “女孩子也是要多少会一点的，不能因为自己性别是女的就不喝。” 大伯在旁边道，“来来来，默默用开水敬爷爷。” 许默跟着起了身。 爷爷坐在原地也没动作，“爷爷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使唤不动你了，让你陪我喝一杯酒都这么难，现在书读多了，去了大城市上班，也就不让我们这些亲人了。” 这话一出来，许默就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估计是大姑打电话向爷爷告状，自己那天语气已经很好了。 “爸，你肯定是喝多了，醉了，默默要是哪里不懂是说错了什么话，你和她计较什么？”.Ь. “她哪里说错了话？她现在一肚子知识学问，她说话转弯抹角的，你大姑也没让你办过什么事儿，就这么一件小事儿，你还不愿意，推推搡搡的，给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一点儿用都没有。” 此时许母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许父站了起来，“爸，默默才刚刚工作也没多长时间，她能认识什么人脉？” “我说当初给她去念个师范大学，现在出来当老师多好，非要送她去学什么法律，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家里这点事儿都帮不上忙。” “爸，默默成绩这么好，当时也是直接考出去的，读这个专业的女孩子也多，她现在只不过是刚刚上班。” “还指望着她以后上班能有什么结果，再过两年也就嫁人了，到时候也就是别人家的姑娘和我们许家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指望着她到时候能帮我们什么？女娃娃到底就是别人家的。”一旁的奶奶也冷着声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