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说话的时候，是看着顾皓庭眼睛说的。 她很少敢这么直视他。 林悠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他的身份害怕他，还是因为他本人害怕。 两人同居的那段时间，她都在心里反反复复告诫自己，她与顾皓庭是平等的，都是为了生理需求在一起。 她不图顾皓庭的情感，也希望顾皓庭对她亦是如此。 上次因为商场监控的事情，他们无声大闹了一场，她以为他们便就此分道扬镳。 顾皓庭说的那句“我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对她影响很大。 他在逼她。 逼她承认，她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但她又退缩了，她不敢想，她对顾皓庭的依赖，是来自什么的情感。 她心里多少感受到一点，顾皓庭对她有那么一点喜欢的。 可是，这一点点喜欢，能撑到什么时候。 在感情里，被喜欢的那个，总是占着优势的。 林悠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敢要求让顾皓庭不要追查下去。 顾皓庭听到林悠的话，沉默着。 他垂眼盯着林悠，深不可测的黑眸微缩，就像在考虑从哪里下嘴，才能一口咬到她的命脉。 “林悠，我可以不查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那就要你自己，跟我交代清楚。” 林悠本来松弛下来的心，因为他后面这句话又吊起来。 她缓缓松开抓着顾皓庭的手，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凭什么管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右手紧紧掐着左手腕上的红绳，仍然是不敢抬头看他。 这话简直是在往顾皓庭心口上捅刀子。 上次他那么逼她，甚至两人分开的那段时间，他都强迫自己不要去找她。 有些东西，要等她自己醒悟过来。。 结果这死没良心的，楞是一回也没找他，甚至在拾岁酒吧再遇时，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再次伸手掐住她的下巴，逼近，直至两人鼻尖对鼻尖。 “你给我，再说一遍。” 一字一顿。 林悠心乱如麻，她张了张口：“我” 顾皓庭眼神冷了冷：“你想好了再说。” 林悠这是真的不敢再吭气儿了，目光落在他微凸的喉结上，整个人动也不敢动。 顾皓庭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感受到林悠微热的鼻息，和因为害怕起伏的胸膛。 他想做点什么。 于是，他张嘴咬过了过来。 林悠的嘴唇不如以往那么湿润柔软，有些干涩粗糙。 可他并不在意，一心一意吮吸着。 林悠是完全傻眼的状态。 她想起前两天从拾岁酒吧出来时，他狠狠咬着她的时候，舌头，嘴唇都是又麻又疼，到现在还没好。 他像个土匪，扫荡着，任何角落都不肯放过。 吮着她的下唇，牙尖磨了磨，顾及林悠现在是个伤者的身份，忍了忍，还是没舍得咬下去。 宋予知进来时便是看着这么一幅景象。 顾皓庭把人抵在床上，弯着腰，肆意亲吻。 而另一主角则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抓着顾皓庭的袖口，丝毫不敢乱动。 其实要是用艺术审美的眼光看来，眼前这一幅景象挺好看。 衣冠楚楚的俊美总裁，缠着纱布的病弱女孩。 配合医院白色的病床跟墙壁，有种破碎的病态美。 宋予知想着，顾皓庭还真是个禽兽，人家小姑娘都这样了，他还能在医院里霸王硬上弓。 他轻轻咳了咳：“抱歉，打扰你们了。” 林悠原本惨白的瞬间变得红通通。 顾皓庭退开重新坐到沙发上，先是看了一眼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林悠，然后把目光转向宋予知：“什么事？” 语气镇定自若，仿佛刚才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 “出去说吧。” “嗯。” 两人来到医院楼道的走廊。 宋予知问：“我看这小姑娘乖乖的，伤成这样都没哭没闹，怎么你一来，她就怕成这样？” 宋予知家里有个妹妹，在上大学，跟林悠差不了几岁，切苹果弄伤了个小口子就大呼小叫要他开救护车来救她。 林悠伤成这样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甚至都没问自己伤得怎么样，只是一直沉默着自己发呆。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顾皓庭站在门口，他想抽支烟，想起打火机落在病房的茶几上了。 顾皓庭没理会他的话，直接问道：“什么事？” “送林悠来的那个年轻人，你认识吧？” “嗯。” 顾皓庭没见过陆文舟几次，却印象颇为深刻。 第一次是几年前，陆文舟的爸爸陆渊领着他来敬酒，小伙子虽然年轻，却是有着同龄人没有的稳重。 当时他端着酒，不卑不亢的举杯，与其他富二代很不一样。 第二次则是在林悠那个商场视频里。 第三次就是今天。 每一次，都让他印象颇深。 “那个年轻人似乎对林悠挺上心的，不会是你的情敌吧？” “不是。” 宋予知没从顾皓庭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变化，又接着说：“怎么说他都救了人家一命，也不知道你那个小朋友会怎么报答哟。” 阴阳怪气的语调。 顾皓庭没搭理他，出去了。 他回到病房，林悠正在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看见他，又紧张起来：“顾总。” “嗯。” 林悠其实还在怕他会去查昨晚的事情，但又害怕他，不知道怎么向他开口。 顾皓庭看出来了她的心思：“我暂时不会去查那件事，但你在出院前，你要是不自己跟我说明白，那么我亲自去查清楚。” 他是想现在就让她把事情都交代好，可连宋予知都看出来了，她怕他，强行逼迫她只会让她更害怕。 林悠没说话，因为顾皓庭的话，她根本不敢，也没有办法说不。 一片寂静。 半响，顾皓庭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你在医院要住一个星期。” 林悠小声说：“医院应该有便利店，我等会儿自己下去买。” 他本来是想让人买了送过来，听到她这么说，也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又说：“您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要住院一个星期，她要请假，而且买东西需要用手机付账。 顾皓庭也不清楚，他来的时候林悠已经是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了。 林悠想了想：“我等会儿问问陆文舟。” 陆文舟送她过来的，他应该清楚。 顾皓庭扫了她一眼，冷淡锋利：“商场视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最好这段时间别提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