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知道白凛说的是真心话，但如果疯子讲得通道理，那就不叫疯子了。 白凛愿意保护她，她却不能拉着他一起犯险。 没有退路，那就一直往前走，不管多难，只要能实现目标，就不算亏。 白棠整理好心情，对着白凛笑了一下，“爸爸，对不起，我不会和他分手，12月的订婚，如约举行。” 白凛满眼惊愕，“糖糖？” 卫行云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白棠竟然还愿意和卫应寒在一起，为什么？ 卫应寒吁了口气，很轻，但白棠听到了，想必他很害怕白棠因此悔婚。 已经被绑架过一次的白棠没有那么容易得手，他也没有第二座浮玉岛来囚禁她了。 万幸，她没有悔婚。 电话挂断，卫应寒退出三人的空间。 “为什么？”白凛完全无法接受，白棠不是耽于情爱的人，这么明显的利害关系她不会不明白，为什么？ 他的视线五法控制地落到了白棠的腹部，“你怀孕了？” 卫行云被吓了一跳，也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没有。”白棠否认。 “为什么？糖糖，告诉爸爸，为什么？是不是他威胁你？不要怕，爸爸会保护你的，不要和他结婚，你不会幸福的。”白凛想哭，白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非要和卫应寒结婚。 “爸爸，我想他结婚，他是这世上除了你以外最爱我的人。”是啊，爱，所以她一辈子也别想要自由。 “这不是爱情，更不是你结婚的理由，糖糖！”白凛加重语气，同时苦口婆心，“你还有无限的未来，不要和他在一起，他不值得你这样做，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样牺牲自己，听爸爸一句劝，和他分手，好不好？” 她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哪有什么无限。 白棠闭眼，“爸爸，对不起。” “糖糖……”白凛哀求，妥协，“不要和他结婚，只要不是他，你想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好不好？” 白棠沉默以对，无动于衷。 白凛看着白棠长大，这么多年对她的性情早就了如指掌，哪里不知道她这是打定主要和卫应寒在一起了，他茫然又不知所措，到底错过了什么，白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结婚？ “为什么，你告诉我原因。卫应寒说的你答应过他是什么意思，糖糖，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白凛试图冷静下来，另辟蹊径寻找切入点。 白棠沉默，无声对抗。 白凛的心时刻在愤怒与痛苦中煎熬，直觉告诉他另有隐情，白棠的态度却在说他无法阻拦，“糖糖，你非要这么对爸爸吗？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爸爸不会害你的，听爸爸的好不好，糖糖。” 白棠把帽子从肩袢里取下来整理好，戴到头上，“爸爸，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训练了。对了，带了司机了吗？回去让司机开车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以目光询问卫行云，卫行云点头。 白棠放心了，“先这样吧，爸爸，我走了。” 白棠转身欲走，白凛喊住她，“你一定要和卫应寒结婚？” 白棠：“是。” 白凛狠狠抽了口气，一字一句狠狠道：“我绝不同意！我不会让你们订婚，更不会让你们结婚！” “没关系。”白棠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可脚步没迈出去，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康尼。 他怀里抱着资料，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漆黑得似乎能将光吸进去，分明面无表情，白棠却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嘲讽。 “他有多爱你？” 康尼说：“你缺爱吗？” 白棠心口一颤。 他知道康尼的未尽之言。 你缺爱吗？缺到要从卫应寒那里得到爱。 “12月订婚？”他又说，“什么时候结婚，要不要请我们这些朋友去喝杯喜酒？” 白棠握住门把手的指尖发麻，嗓子里堵得法疼，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还有孩子的满月酒，周岁，升学宴，孩子的婚礼……银婚，金婚。”他一个个数过来，“你们把计划定到哪一步了？” 康尼字字戳心，白棠仿佛在他单薄的字眼里看到了那无穷无止的没有自我的生活，她脸色煞白，却无法反驳。 “12月订婚。”康尼缓慢地让这句话在舌尖重复了一边，然后突然一笑。 “我忘了，你已经没把我们当做朋友了，哪里还有喜酒给我们喝。” 白棠身体轻颤，抽搐的心口让她再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两手压着帽沿，低着头，狼狈地越过康尼大步离开。 “白棠。”康尼对着她的背影道。 白棠不敢停。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头疼是他害的，你会不会再犹豫一会。” 白棠没有停，康尼继续说，“还有陆小颖，苏若，威廉，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 白棠控制不住连脊背都颤抖起来，慌张匆忙地从拐角下楼。 她大口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这些都不是目前该纠结的，不要急，不要慌，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查清真相，忍耐，不要让这些言语打乱她的决心。 可她无法冷静，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满心的惊恐让她想尖叫，想要冲到卫应寒面前大声质问他：是不是你伤害了他们，是不是你！ 她慌不择路，撞掉了迎面走过来的人手里的书本，她蹲下去捡，却听到宋子申的声音，“糖糖，你怎么没在田径场？” 原来已经第二节课下课了，学生们正拿着书本去新的教室上课。 “对不起。”白棠把书还给他，抬步往田径场跑去。 宋子申察觉到白棠的状态不对，想要追上去。 舍友一把拽住他胳膊，“干嘛，看傻啦？你信不信现在追上去中午就全校都是你们的绯闻，白棠是你能追的？” 宋子申理智回笼，停下脚步，骂了一声，“滚蛋。” 舍友嘿嘿笑了两声，“本来就是，白棠是什么人，咱是什么人，要追也是兄弟我追啊，我喜欢她好多年了。” 宋子申彻底打消了心思。 喜欢的白棠的人千千万，怎么也轮不到他。 “康尼，你刚刚说的头疼是他害的是什么意思？凑巧又是什么意思？”白凛追问。 卫行云一脸的“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来担”。 康尼收回视线，走进办公室把资料放到老师桌子上，“没什么，我瞎说唬她的。白叔叔，还要上课，先走了。” 白凛失神地点点头。 康尼没和卫行云打招呼，被忽略的卫行云自觉没趣，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这个儿子，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白棠跑回田径场，孙教官刚好让大家原地休息，这是上午唯一的一次大休，有15分钟，可以坐可以喝水交谈。 她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钟瑶看她脸色不对，坐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却发现指尖冰凉手心全是汗，“怎么了，谁找你，他吗？” “没事，是爸爸。”白棠把手抽出来，两手不住揉搓，试图驱散指尖那冰冷的麻木感。 “挨骂了？” 白棠摇头。 钟瑶也不再说话，静静陪着她，帮她恢复双手的温度。 上午的军训浑浑噩噩地过了，由于她走神，孙教官还特意留了她一分钟，警告她下午再犯就要罚跑圈。 白棠打起精神去食堂吃饭，回到宿舍就看到苏若站在门口，两手抱胸，绷着的脸又黑又凶。 白棠打开门，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要让你白走一趟了，爸爸也不能让我改变主意。” 钟瑶打水去了，苏若咬着牙道，“你要是遇到困哪了我们一起想办法，不声不响就要和他结婚，你疯了？” “一开始经纪人要我劝你我还没放在心上，但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你有大好前途，糖糖，他会毁了你的。” “最坏的结果不过退圈，总归不饿死，别担心。”白棠拉了条椅子给她坐，“康尼和你说的？” “不然呢，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苏若气不打一出来，“12月，有那么急吗？” 天知道陆小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恨不得冲到医院再揍卫应寒一顿，12月，白棠才刚成年，这让网友和粉丝怎么看她？ 不管娱乐圈还是社会大环境，对女生的要求本就更加严苛，卫应寒这么做无疑把白棠直接推上风口浪尖。 白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他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你还想他把你夸出花来？他不骂你都是好的了。”苏若这么说，却没把聊天记录给白棠看。 除了白棠和卫应寒，他们又拉了一个新群，算上远在英国的威廉共7个人。白棠一直是他们小群体的核心，他们私自拉群怕她看了多想。 白棠点点头，这么说来康尼没骂她。 说实话，论扎心，10个陆小颖都不及1个康尼，寥寥几句扎得她心口现在都还痛。 白棠揉了揉胸口，又酸了，怪难受的。 “非要这样吗？”苏若问。 “目前的最优解。”白棠安抚她，“别担心，没有那么糟糕，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苏若根本不能放心，“你的心眼能有他多？” 卫应寒从小就心思重，白棠再修炼一辈子也没有他像蜂窝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