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星空顶，仰卧碧云间。 不管是库里南还是幻影，陈垣对豪车真是毫无抵抗力。 如果没有魂环附着就更好了。 坐在后座上，经过二仙桥，陈垣多少有点阴影。 生怕哪里蹿出一辆半挂，把自己犁得这里一筷，那里一筷。 不一会。 茜姨稳稳将何婷送回家。 随后驱车来到陈垣租房所在小区前，便停在马路边。 赵蒹葭下了车，将陈垣送到小区门口。 她的脸蛋在月光的照耀下，朦胧而剔透，犹如凝结成了霜。 一身校服非但不俗气，而是衬出记忆中不染纤尘的美感。 “谢谢你！” 陈垣这句谢谢。 不仅是蒹葭送自己回家，更她的出现解了何婷的围。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赵蒹葭反问道。 “……这么晚了，你。”陈垣截住话头。 因为女孩眨了眨眼，那是他熟悉的意味。 “时间还早，况且明天周六。” 周六也要补课的啊…… 陈垣看了一眼路边，茜姨驾车缓缓离开。 赵蒹葭立刻会意：“我小姨晚上要去健身，结束后会来接我的。” “哦。”陈垣慢慢在前带路，心中思绪万千。 是什么。 让一向高冷的蒹葭放低姿态？ 一个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莫非，她就是未来给自己增援的助手？ 他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陈垣一直觉得，蒹葭比顾烟和何婷都适合护道人的任务。 她的冷静和智慧，才能最大限度拯救世界。 两人走过小区的花坛与小径。 搭乘电梯上楼，进入还算整洁的房间。 陈垣打开客厅的灯，从冰箱拿了一小瓶Ad钙，递给坐在沙发上、还在四处张望的蒹葭手中。 他在等。 等蒹葭摊牌。 不过蒹葭只是平静地端坐，静静地把吸管插入Ad钙中，小口啜饮着。 陈垣来回踱步。 最终还是沉住气，故作疑惑：“蒹葭，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赵蒹葭放下Ad钙奶，优雅地靠在沙发垫上，点了点头：“是的。” “嗯，我都准备好了，你说吧。”陈垣摩拳擦掌，心下激动，站到电视机前面向她。 卧龙凤雏，二者得其一可得天下。 得蒹葭者，可拯救世界。 而且这还是未来战士·蒹葭，何事不成？ 赵蒹葭奇怪地挑着秀眉，眼睛平静如冰湖，声音柔美而清冷—— “你晚自习没来。” “我……啊？” 陈垣微微吃惊：“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赵蒹葭扬起脸颊，眼眸莹润：“陈垣，离高考还有不到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知道你跟何婷在一起，分不出太多时间学习；我加了你微信，你学习上有问题可以来问我，你也不来问……你现在越沉迷，越堕落，未来后悔的还是你自己！” 陈垣：“……”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旷晚自习，是跟何婷玩splay去了吧？ 何婷确实是去splay了，但自己是跟顾烟暴走五公里去吃螺蛳粉啊。 不过，好像也没差。 都是沉迷美色，耽误学习！ 试想一下。 在这条时间线上，自己因为与何婷越陷越深，最终高考失利…… 蒹葭她，是不是也曾经像这样来劝过自己呢？ 当她听到自己自殒的消息，她是不是很失望？ 此时，灯光明亮。 陈垣看着她生气时，微微嘟起的粉润红唇，心里忽而撕裂般一疼。 “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蒹葭蹙着眉，怒气未消，“你只对你自己的未来负责！” 陈垣怔怔看着她。 半晌道：“我跟何婷分了。” “你……啊？” 赵蒹葭神色一凝，像是施法被打断般，惘然地抬起头。 相顾无言。 陈垣搬了把小椅子坐下，认真解释道：“事情的起因，是她们在聊天的时候，总是传我对你多么喜欢，然后何婷就整蛊似的跟我表白了，被我发现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但是她还是不甘心，这几天总是缠着我，你也看到了。” 赵蒹葭：“……” 她一向冰冷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通说教，结果发现人家根本不是那回事…… 她拿起已经吸完的Ad钙奶，掩饰尴尬，却发出吸空气的“咝咝”声。 “你说得对，我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在刻苦学习，期末的联考等着看吧。”陈垣自信飞扬地说道。 “哦。”赵蒹葭不自在地撇头看向窗口的明月。 看到女孩呆呆的模样，陈垣颇为好笑，主动转移话题。 “蒹葭，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 她回过神来，微不可觉地应了一声：“嗯。” 陈垣顿时惊喜起来：“什么梦？” 赵蒹葭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没、没什么。” 陈垣斟酌着。 他在想…… 赵蒹葭所做的那些奇怪的梦，会不会就是记忆碎片的传输呢？ 不过。 以她的聪颖，决计不会轻易暴露。 甚至会选择在暗中帮助的方式，来完成她的使命。 当然，根据少女情怀总是诗定律。 她也可能是做另一种奇怪的梦…… 咳咳，毕竟再高冷的女神也是小女生嘛。 忽然。 蒹葭将鬓间的发丝捋到耳后，轻柔地问道：“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陈垣愣了一下。 方才意识过来，她指的是那些“传言”。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谈及感情方面的问题。 “就……就那样呗，无聊嘛，总是能编排点什么来……更何况咱们还同桌那么久，是吧，哈哈……” 陈垣轻松地说道。 便听到一道轻微、清冷的声音。 “我梦到你了。” 她不知何时，走到窗边，窈窕动人的身姿若月光皎洁。 “哈哈。” 陈垣故意笑了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你是不是白天想我了。” “……”女孩沉默了。 但那脸颊如彩云的红晕却让陈垣心头一慌，我嘞个去！ 什么情况…… 蒹葭怎么打起了直球？ 不对劲，你不是我认识的蒹葭…… 陈垣仔细回想着。 蒹葭的变化并非无由来…… 从换座位那天就有了端倪，似乎是自己叫她蒹葭之后，逐渐不对劲起来。 那时候，她就主动加了自己微信，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坏了。 顾烟是告诉自己重生，然后让自己猜她有没有重生； 蒹葭是隐隐约约不说，然后让自己猜她有没有重生。 这两位心深如海的女孩啊…… 陈垣沉默间。 又听到她问道：“你提分手后，何婷还总是缠着你吗？” “对，她性子有点倔，我拿她也没办法。”陈垣无奈道。 “简单，我假装你女朋友。” 月笼如纱，她语气淡然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毫无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