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琬枝刚想把短刀收入囊中付钱，就听到掌柜的惊天报价。 “好嘞，姑娘，承惠您半两银子。” “半两？！” 乔琬枝像听到了天文数字。 按书中的物价，半两起码能买一百把刀子。 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这老板明显把她当肥猪了。 “五十文，多一分不给。” 她把刀放下，作出摊手状，爱卖不卖。 这神一般的砍价程度，掌柜的笑脸立刻就僵住了。 他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谁家砍价这么砍？ 不过只是一瞬，他为难道：“姑娘，这可是百年精铁打造啊，我可没乱要价！” “就是千年玄铁，也是五十文。” 乔琬枝丝毫不做退让。 “卖不卖，不卖我还要去隔壁买东西呢。” 说着，她作势欲走。 “哎呀，卖卖卖，五十就五十。” 掌柜的连忙喊住她，蚊子再小也是肉。 “呵。”乔琬枝轻哼一声，放下钱，揣起刀就走了。 想宰她，没那么容易。 从铁铺子出来，乔琬枝想着也该买点常用的药材傍身。 有了刚才的经历，乔琬枝买药也是直接对半骨折砍价。 她掂量了一下鼓鼓囊囊的包裹，就听到门口传来吵嚷声。 乔琬枝循声而望，却见有个衣衫褴褛的小伙子跪在店门口，哭天抢地。 “掌柜的，你行行好，再救救我母亲吧！” 小伙面黄肌瘦，一面喊，一面磕头。 这边掌柜刚被乔琬枝的砍价大招弄得心烦意乱，见此情景，更加不耐。 “去去去，一边儿去，别在我门口当扫把星！” 他嫌弃地挥挥帕子，想把小伙赶走。 “你前两日的药钱都还没结，我救不了你娘，自求多福吧！”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有泪不轻弹，但这小伙完全不顾尊严了。 “我娘再断了药，就要死了！掌柜的，等我娘好了，我签卖身契，来你这免费做工！” 药店掌柜还是不依，蹙眉嫌恶道：“鬼晓得你娘好不好的了。”.. 所谓医者仁心，乔琬枝身怀绝世医术，自然看不过这等场景。 “小兄弟，你家在哪？”她背着包袱走出药铺，朝小伙子打招呼。 “你是？”小伙见出现个生面孔，有些警惕。 乔琬枝笑笑：“我会些医术，可以给你娘看看。” 一听是大夫，小伙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是大夫，女大夫！”他眸中大喜，忽而又面露苦色，他看着乔琬枝，试探问道，“那大夫，你这看一次病……得多少钱？” “当我做回善事，不要你的银钱。”乔琬枝莞尔，“带我去看看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伙眼中顿时充满希冀。 乔琬枝预判及时，赶紧伸手制止了他磕头的动作。 古代人真麻烦，动不动就跪下磕头。 “好了，走吧。” 那小伙对乔琬枝这样的陌生人也深信不疑，可见其母病得不轻。 乔琬枝被带到城郊一处荒地，一座破败的茅草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小伙有些不好意思：“为了给我娘治病，本来的老房子也变卖了。委屈大夫了。” 从前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乔琬枝并不嫌弃，还夸他：“你是个孝顺的。” 陡然被夸奖，小伙子还红了脸，嘿嘿笑了两声。 他引着乔琬枝进屋，这屋里家徒四壁，地上放着几个破碗，想来是接漏下来的雨水用。 靠墙的地方用砖石堆了一张床，上面铺了些稻草。 简直比牢房的条件还艰苦。 “那就是我娘。”小伙指了指“床”上的老妇人。. 乔琬枝点点头，几步过去，见那老妇面色痛苦，想来遭了不少罪，这会子说话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沉沉地喘了几口气。 “你娘是哪儿疼？” 乔琬枝诊上老妇的脉搏，一面问道。 小伙道：“说手脚都疼，站不起来，还总喊冷。现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乔琬枝心理有了底，她掀开妇人身上的破棉被，仔细查看膝盖手腕等关节。 还好，不过是严重的风湿，死不了人。 她放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抖搂出几味方才买的药材。 “这些药，分成三付，每天一付，冷水泡了以后，再煎三次饮下，趁热喝。” 乔琬枝说着，将每付药分开来，用牛皮纸包裹住。 小伙见乔琬枝这么快就开始开药了，欣喜道：“那我娘是不是有救了？” 乔琬枝笑道：“小问题。除了吃药，你多给老人家热敷关节，能缓解疼痛。对了——”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环顾屋内，询问道：“你这有纸笔吗？” 小伙再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没有，实在买不起。” 乔琬枝了然，轻松道：“没事儿。我在地上给你画。烧火的木炭有吧？” “有有有，这个有。”小伙连连点头，忙去灶台里扒拉了一个出来。 乔琬枝接过木炭，也不怕脏手，在地上画了起来。 很快，一种草药的大致轮廓就显现出来。 “这是艾草。你应该见过。”乔琬枝介绍道，“不必去买，附近山上应该有，得费点心思找。”“你采一些，制作成艾条，下雨天的时候，给你娘灸一下，疗效很好。”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她知道小伙买不起药，那干脆就自己去采。 小伙感激涕零：“谢谢您，您真是济世活佛！”. 听到他夸张的称谓，乔琬枝苦笑：“言重了。”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小伙还端来了一盆水：“您洗洗。” 乔琬枝一面净手，一面道别：“那你好好照顾你母亲，记得按时吃药。不出五日，就能下地了。” 听到这，小伙感激涕零，差点又要跪下。 未免场面难以控制，乔琬枝赶紧开溜：“别跪别跪，我这就走。” 不想这时老妇人却发话了。 她鼓动沙哑的喉咙，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姑娘……你等等。” 乔琬枝还以为老妇人还有哪儿不舒服，停下脚步静待她说下去。 那老妇费力地抬起手臂，颤抖地指向屋内的破架子。 “儿啊，去把那本医书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