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说，但是晏清知道什么意思，脸颊一红，捧着杯子嘴硬道。 “不是，我机洗的。” “可我没在家里看到多余的洗贴身衣物的小洗衣机。”霍澋城实话实说。 总不能是丢大洗衣机里洗的吧，所以只有可能是手搓的。 “……”晏清找不到其他反驳的理由了，默默鼓起来了腮帮子，喝蜂蜜水，不理他。 看到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霍澋城低笑一声，眼底漾起笑容。 许是让她和某个臭小子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刚才一瞬间，他在她身上恍惚看到了耿耿。 某只小包子以前经常露出这种小表情。 霍澋城很有分寸，没有过分逗她，听她的话将湿掉的衣服放到脏衣篓里，然后回到客厅，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晏清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看到霍澋城过来，俯身把茶几上另外一杯蜂蜜水递给他。 刚才他也喝酒了。 霍澋城没有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双手抱着杯子的小姑娘。 “心情好点了？” 他问。 晏清对上他的视线，诚实点点头。 看到她点头，霍澋城绷着的心稍稍缓解，“下次不开心我带你去发泄，不要再淋雨了。” “其实也没有刻意想淋雨。”晏清小口喝着蜂蜜水：“一开始只是想一个人吹冷风冷静冷静，后面下雨了，不想起来，想淋淋雨清醒清醒。” “……”霍澋城的手摩挲着杯子，停顿了几秒，然后问：“需要我帮你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一定是在养父母家里受了委屈，所以才会心情不好。 闻言，晏清怔了一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拒绝的很快。 “你知道吗？”她看着霍澋城，开口：“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家里领养的孩子了，久到……好像从我记事起，这段记忆就伴随我长大。我甚至都忘了是谁告诉我的了，但我记得就是有这么个事。” “我没有骗耿耿，我也是耿耿所在的那个福利院出来的孩子，记得以前我回去过福利院，在那边工作很多年的阿姨，院长妈妈，看到我都说我是不幸孩子中的幸运儿。” 晏清缓缓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她的神色正常，语气平缓，情绪发不起任何波澜。 她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一件很小的事。 “听她们说……我被她们捡到的时候就像耿耿一样，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到了福利院门口，不出意外……我是被遗弃的，因为我是个女孩，而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家庭太多了。” “她们说我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包的包袱很脏，一看就知道我不是好家庭出身，所以更坚信了我被遗弃的事实。” “在我被福利院捡回去没多久，因为我太小了，当时福利院的院长妈妈她们根本养不活我，加上福利院还有这么多孩子，不可能为了我一个人散尽钱财，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养父母出现——” “他们是去领养孩子的，因为他们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怀过很多次，每次到一定月份都会自然流产，再流产下去对我养母身体不好，所以夫妻俩打算领养个孩子。原先在此之前他们是看好一个孩子的，但那天准备去和那个孩子相处时碰到了我。” 听院长妈妈说，那时候的郑颖梅很温柔，她穿着长裙，年轻又漂亮，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在听见她因为生病微弱的哭声时，郑颖梅当时就哭了，一直在说好可怜的孩子，然后和晏枫平当场改了决定，不收养他们原先看好的孩子了，收养她。 然后，就把她抱回了家，花钱给她看病，一点点把她养大。 这就是她的故事，不是从郑颖梅和晏枫平夫妇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从不会提领养她的事，是她从当年其他经历人嘴里听的。 晏清平静将一切说完，然后对霍澋城微微一笑：“如果我是被拐卖的孩子，如果我是被偷走的孩子，就算我的亲生父母家庭再艰苦，我也一定会费钱费力去找我回家的路。” “可惜，我是被遗弃的孩子，所以我从没想过去寻找他们。” 即便她现在已经有能力了，她也从未动过这样的想法。 “……”霍澋城安静的听完，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没关系。”晏清莞尔一笑：“我对我的亲生父母，一点念想都没有。” 对于养父母…… 有一点晏清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说错过，郑颖梅是个情商很高的女人，她太聪明了，能把很多事情做的很好。 就像对她一样，说他们好，但她们偏心自己的亲生女儿，很多时候都会忽略她的存在；说他们不好，他们也实实在在把她养大，冷落过她却没有虐待过她。 就是这样给予了父爱母爱，却有没有给予完全的爱，所以才让她在舍弃和挽留之间来回徘徊，犹豫不决。 “如果无法拥有纯粹的爱，那就舍弃。”霍澋城看着她，认真开口。 “同样，如果有一天我对你并没有做到无条件的宠爱包容和偏爱，你也要无条件的舍弃我。” 男人眸色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善良的女孩，有资格得到最好的一切。 他会说这话，是对晏清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警告。 因为在他第一次心动的那一刻，他的想法便是—— 她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她应该享受他独一无二的宠爱。 若有一天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了，也证明了心态的改变，同时也证明，他已经忘记了第一次动情时的初心。 那个时候的他，便再也没资格拥有她。 “……”晏清怔怔盯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话。 难以抑制的心动。 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声调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只要对上他那双漂亮灼热的目光，心跳便会加速跳动，然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感觉到了脸颊的滚烫，晏清狼狈躲开他的注视，嘴上还不忘嘴硬。 “我们又没在一起，什么舍弃不舍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