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确实快，一路风驰电掣，十多分钟就到了棉纺厂宿舍。 以前陆一帆和胡铁山坐公交车，至少要半小时，还挤得半死。 冯小小三人下了车以后，没有直接前往黄玉珍家，而是沿着宿舍区门外的街道逛了逛。 她打算自己的成衣店有了规模后，在这里开一家店。 她做的是女装，棉纺厂女工最多，相信在这里肯定会有很好的收益。 棉纺织厂规模大，职工有一万多人，宿舍区也多，一共有四个，成圆弧状散落在棉纺厂的周围。 陆一帆来过这里几次，对周边地形还算熟悉，向她大致做了介绍。 一宿舍区最早修成，住户基本都是老工人，比较节约。 二三宿舍区前几年修成，挨得比较近，大都是年轻夫妻带个孩子，比较舍得花钱。 四宿舍区刚修好，有几栋还没有分配，住进去的工人不算太多。 而黄玉珍的家在三宿舍区，是最大的一个宿舍区，算是人气最旺的。 听他这么一说，冯小小就打算先考察三宿舍区外的店铺。 三宿舍区外规划得很不错，门外两侧是笔直的人行道，绿树成荫，干净整洁，道旁是一家挨一家的店铺。 店铺种类比较丰富。 除了小吃店，杂货店，小商场，美发店，还有几家时装店。 冯小小打算都进去看看。 陆一帆和胡铁山则在门口等着她。 有两家时装店的装修很普通，衣服也是常见的样式，价格比较便宜。 估计就是本地生产的服装，客人不太多。 营业员是年轻的小姑娘，坐在店里一角，看到冯小小进去，只是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并不热情，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其他顾客向她们询问衣服的情况，才懒洋洋站起身，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 很有点国营商场营业员的派头。 冯小小摇摇头，怎么会这么做生意。 要她是老板，这样的伙计，肯定让她走人。 她一刻不想多呆，出了店子。 另外两家时装店，一家装修得很大气，店里的灯光似乎都要比别家亮上几分。 她进去逛了逛，一个老板模样的胖胖中年妇女打量她一眼，立刻笑着上来招呼她。 “同志你是第一次来吧，你瞧瞧，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从上海进的货，样式特别大方，面料也很好。” 冯小小看了眼价格，啧啧嘴：“有点贵。” 老板笑容不改：“一分钱一分货啊，这些样式，就算你过几年拿出来穿，一样好看，不会土气。” 说着就给她算帐，她们去上海进货的本钱路费。 “这笔钱不小呢，算下来根本不贵，你要是专门跑一趟去买，根本买不到这个价。” 冯小小大致看了眼，确实都是很简单的样式，但是裁剪很好，质量上乘。 老板说完，端详着冯小小身上的衣服，问她：“同志，你这件衣服很漂亮，不是本地货吧？” 冯小小笑了笑，含糊其词地点点头：“是啊。” “在哪买的？我倒想进两件这样的样式卖。” 冯小小心里一动。 我可不可以和这位老板合作，自己制作衣服，由她负责卖货呢？ 就像许秀芬那样，把酒批发给厂里的女工家人来卖？ 不过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她得细细考量，再作打算。 冯小小笑笑，没有回答。 老板非常擅长察言观色，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站在一旁热情地招呼刚刚进来的客人，任由冯小小闲逛。 冯小小在店里逛了一会儿，便有所发现。 这家店大部分顾客都是熟客，与老板的关系十分融洽。 有几位客人进店，老板更是直接从柜台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们，笑着道：“你们要的货到了，我特意给你们留着的。” 这些客人打扮得很有气质，显然经济条件相当不错。 看来这家店的客户群体相对固定，都追求有品质的生活。 冯小小如果开店，锁定的就是这样的顾客群。 另外一家时装店据说是从广东那边进的货，装修得比较花哨，店里放着热闹的音乐。 衣服的样式很新颖，只是质地不算好，价格也要便宜一点。 估计是靠样式取胜。 店里的客人比较多，大都是年轻的姑娘，有些人一次就买两件。 四家店铺全部走了一遍，冯小小心中大致有了数。 厂里职工的收入不错，舍得花钱买衣服，购买力比较强。 在这里开店，挣钱不成问题。 就是这里店铺人气很旺，估计不容易遇到有人愿意转让。 好在她不着急，倒是可以先留意。 她现在真心觉得前世的牙行很有用，想要什么，只需要告诉牙侩，他自会帮着留意。 这里倒是没有看到，全靠自己。 可惜开牙行需要的人脉很广，要不然倒可以一试。 她不由得想到了纪黎阳。 他人脉就挺广。 真要搞什么事业，开个牙行多好，非要开笛子培训班，一听就不靠谱。 等在店外的胡铁山见冯小小在店里转来转去，忍不住对陆一帆道：“你们家小冯真是能干啊，过来吃饭还不忘考察市场。” 陆一帆默默看着冯小小，没说话。 他很心疼冯小小。 太辛苦了。 不止劳力，还要劳心，相比较下来，还是上班轻松。 挣钱的事交给他来就行。 虽然他现在还挣不了多少钱，可是只要他平时训练刻苦点，每次比赛拿到名次，就能得到奖金。 加上工资，块，足够他们两人用了。 只是冯小小既然喜欢干这个，他也不能反对。 以后回到家，就尽量多做点家务，让她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等冯小小逛完四间店出来，三个人一块往宿舍区大门走。 “考察得怎么样了？” 陆一帆的眼神在冯小小脸上打了半天转，看不出她的喜忧，忍不住问。 “先看看，暂时没太多想法。”冯小小实话实说。 今天就好好玩一天，以后再说吧。 棉纺厂宿舍区门口和钢厂门口一样，很热闹。 两边摆了很多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那家卖米酒的，就是在许秀芬家进的货。” 冯小小看到了在许秀芬家进酒的女工，指给陆一帆和胡铁山看。 酒摊前围了不少人，她正和她婆婆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笑容不断。 看来收益不错。 “味道是真好，还不容易醉，改天给我爸妈也带点回去。”胡铁山点头赞道。 冯小小想起他和谢老师分手时的依依不舍，忍不住问他：“胡大哥，你觉得谢老师怎么样？我看你们很谈得来啊。” 她这么一问，陆一帆也想起了这事，扭头看向胡铁山：“怎么样？” 胡铁山长叹口气：“唉，怎么说呢？” 怎么说呢？ 这什么意思？ 他不是对谢老师很满意吗？ 怎么现在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