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月都已经被黑暗淹没了大半，祭坛就像漂浮在阳光上的孤岛。 五个人的身影被金色的光拉的很长很长…… 出乎意料的……没有魔兽降临。 吧嗒！ 韩行又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分钟。 这是不对的。 新神舟一号一定还在近地轨道上飞行。 信号塔上的指示灯显示的明明白白。 虽然它在亮起后的五秒钟内就熄灭了，但韩行非常确定它曾经亮过！ 也就是说，地卫信号已经连接过一次，只是像那天一样被环伺在近地轨道上的魔兽摧毁了。 信号还在继续发射，但没有魔兽降临。 魔兽放弃了攻击地表的基站？ 这不可能！ 韩行之前那样说，只是无限还原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但实际上，这座信号塔的功率已经被调整过，即便是没有新神州一号响应，近地轨道上的魔兽也应该开始骚乱才对！ 五个人站在信号塔的五个方向上，没有人说话。 和预想中的不同，但众人保持着默契。 战斗，随时会打响…… 一秒钟的时间，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又是一分钟后，第一有德掏出手机，准备开机检测是不是信号塔出现了什么指示故障。 “他，来了……”韩行突然感到一阵凉意涌上心头。 这是，危险的信号。 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无法确定危险来临的方向。 “不好意思，迟到了一会儿，”声音在祭坛边上响起，很轻，但很清晰，就像有人趴在你耳边说话：“我无意冒犯，只是不想见你……和你们。” 祭坛的边上站着一个人。 韩行的朝向正面对着这个人，但韩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信号塔，消失了。 无缘无故，没有任何波动的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食尸兽的妖晶出现在那人的手上：“我们设计的还算巧妙，对吗？” 吕先生和公孙长剑，双双出手。 两道交叉的剑罡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但对方像是没有任何感受，连声音都没有半点波动：“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目的吗？” 韩行往前走：“你是谁。” “人？或者神？朋友？或者敌人？”那人将食尸兽的妖晶收回：“就像我说的，是你和你们叫我来的，不是吗？” 现在发生的一切，超出了韩行的想象。 他想过这位神，可能是人形，也可能是兽形，或者半人半兽，或者根本就不是碳基生物，再甚至……是一颗石头，一颗星球，一段光线，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 这些，韩行都能接受！ 但现在，韩行有点接受不了。 这个人，是人形，但韩行看不出他和其他人的区别…… 简单来说，在韩行的眼里，这个人……是人。 韩行突然释然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对吗？裴洛？” 裴洛笑笑：“有点荒唐，但在理解范围内，那么……” 裴洛看向站在金色阳光里的人：“……你要杀了我吗？” “当然不，”那人声音里带着朋友见面般的轻松写意：“我知道你，你叫裴洛，你杀了独孤娇，后来又杀了独孤璟，但我并没有杀你的想法。” “因为我还没有做到我该做的事，”裴洛的眼睛中闪烁着金色的光：“对吗？” “你很聪明，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那人笑着回应。 “那等我做到我该做的事儿，您……”裴洛往前走：“……是打算再派人来杀我呢？还是打算亲自动手呢？” 那人接着回应：“以你的智慧，我相信你可以定义自己的生死。” “像个人一样死去，还是像条狗一样活着，”裴洛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你们呢？”裴洛回头看除了韩行之外的三个人：“你们做好选择了吗？” 看众人不语，裴洛在金色的阳光中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人的面前，转过身：“还看不出来吗？这位神，和我，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只有他……” 裴洛笑着看向韩行：“才是真正的神，对吗？” “坦白说，”金色阳光洒在韩行脸上，韩行的笑容里也沾满了阳光：“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妖兽，但没想到居然是神，好吧……” 韩行看向裴洛身边的人：“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到底是一位怎样的神？” “坐下聊吧。”那人轻轻说道。 然后，众人就坐在了椅子上。 这里还是祭坛。 时间也还是黄昏。 那人还是坐在光里，韩行迎着光坐着。 其余四人，分别坐在两边，就像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六人坐餐桌。 只不过，没有餐桌。 韩行看着对面这个和他平起平坐的人。 身上的衣服像袍子，但材质又像铠甲，一张脸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但你如果闭上眼，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 韩行掏出一支烟，弹指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之后：“开始吧。” “我是人类。”这是神的第一句话。 “你们可以叫我看守者。”这是神的第二句话。 “就像你们今天要做的事情一样，”看守者娓娓道来：“你们可以将整座咒术大陆当作一座监狱，你们是今天的越狱者，而我是发现你们越狱的人，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你，”看守者说的依然很简单：“并不是我们这座监狱里的犯人，就是这样。” “你们越狱的原因，我知道。” “是因为你们仰望了星空，感受到了迷茫。” “而我出现的原因，你们想必也知道了。” “你们的越狱失败了，但我不会惩罚你们，我会解答你们的迷茫，”看守者说完：“那么……你们谁先开始呢？” “我先来吧，”裴洛笑笑：“我们这座祭坛下面有二十三座黄金神位，其中有一座是咒神尹明的，先抛开他不谈，剩下的二十二位咒神，是加入了你们，还是被你们……处决了呢？” 看守者看着裴洛：“我无数次感叹我们人类的智慧，但也无数次小瞧了我们人类的智慧，你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但距离越近，真相也就越远。” “只有你抛开的那位才有选择加入我们，或者被我们处决的机会，剩下的人……”看守者笑笑：“……只是死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