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人在哭啊？婶婶，你有没有听见妇人哭声啊？”太子妃惊道。 “听到啦！当真是奇怪呢！”晋王妃应道。 “孙嬷嬷，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啊？什么人在哭？”太子妃冲车沿上的婆子道。 “二位娘娘，这市井中，什么事儿都会发生，有妇人哭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孙嬷嬷透过车帘缝向车内道。 孙嬷嬷是皇后派来专门伺候太子妃的，平时最是谨慎。 可孙嬷嬷这句敷衍，根本就打消不了两位孕妇的好奇心。 两人掀开车帘，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两个人起了冲突。 “走近些，看看是什么人！”晋王妃向车夫吩咐道。 孙嬷嬷虽然不大乐意两位孕妇在街上看热闹，但也不好太过阻拦。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停下。 二人再望去，这回看清了，只见街边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妇，瘫坐在地上捂脸痛哭。 老妇身上穿的，是一身粗布衣衫，上面还打着好些补丁，她头上裹着一块头巾，脸上满是风霜。 看样子，像个农妇。 老妇的身旁，还散落着两个包袱。 旁边，站着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老妇破口大骂。 有几个路人，已经停下脚步在看热闹了。 太子妃和晋王妃都是心善之人，见有人当街欺负农妇，全都怒火翻涌。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辱农妇，真是岂有此理！”太子妃暗暗骂了一句。 她起身去掀车帘：“我下去看看！” 坐在车沿上的嬷嬷劝道：“贵人还是安心在车上坐着吧，别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仔细肚子里的孩子啊！” 太子妃反驳道：“没事，我只是下去看看，我有分寸的。” 嬷嬷蹙眉，还想继续劝，岂料晋王妃道：“我和你一起下去看看。”便也不好再阻拦。 两个孕妇拉着手来到农妇跟前。 “老太婆，赶紧还钱！”男人气势汹汹。 农妇只是捂着脸一个劲儿的哭，也不说话。 “哭什么哭！你要是再不还钱，我就只能把你卖了！”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老太太呢？”有个读书人看不过去，指着那男人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欠我的钱，我向她讨，有什么不对吗？”男人凶狠地瞪了读书人一眼。 读书人吓得住了口。 又有心善的老汉劝道：“这位大爷，你就算是讨债，也好好跟人说嘛！搞成这个样子多不好。” 男人叉着腰道：“我向她讨债，她只管哭，还不上，我有什么办法！” 太子妃给自己的贴身丫鬟递了个眼神，丫鬟心领神会，上前将老妇搀扶了起来。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就算是讨债，也不是这个讨法！”太子妃怒喝了一声。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仪。 男子一顿，看向太子妃。 见两个孕妇站在一起，孕妇身后还跟着一众丫鬟小厮，再看那两个孕妇，全都穿得雍容华贵，像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夫人。 男人的声势便软了下来，“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太子妃还想骂那男人几句，被晋王妃用力拉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了。 晋王妃温声对老妇道：“大娘，你这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吗？” 老妇又哽咽了几声，才带着哭腔道：“我……我儿子在京城做工，我老婆子和儿媳妇在乡下过活，可我儿子有一年多都没给家里捎信了。” “我和儿媳妇实在是放心不下，就来京城寻他。” 讨债的男人适时地解释道：“她们进京之后租的就是我的房子！” 老妇人抹了把眼泪继续道：“我们娘俩到处打听，才找到了他做工的地方，可是那里的东家说，我儿子在半年前就病死了……” 老太太讲到这里又哽咽着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儿子呀……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捂着脸边哭还边透过手指缝观察着太子妃和晋王妃的神态。 看热闹的人见此场景纷纷感伤起来，七嘴八舌安慰老太太。 “大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您也不要太过伤心啦！” “大娘节哀呀！” 老太太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讲道：“儿媳妇成了寡妇，没了指望，也不想再守着我老婆子受苦了，十天前夜里，她夹着个包袱就跑了……” “啊啊啊！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呐……”老妇人又捶胸顿足地哭起来。 讨债男人喝道：“你可怜，可也不能欠我的房钱啊！” “还不上房钱，你就卖身为奴去，换几个钱还了我，你自己还能落个管吃住的地方。” 太子妃看不下去，冲男人喝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哪有这样让人还钱的？” “她欠你多少银子？我替她还。” 男人听见有人愿意还钱，立刻换上一张笑脸：“不多，一两半银子。” 太子妃给丫鬟递了个眼神，丫鬟马上从荷包里掏了一小块碎银子，递给了男人。 男人喜笑颜开地接过银子走了。 “谢谢恩人！谢谢活菩萨！”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 “快起来吧。”小丫鬟忙去搀扶。 围观的人纷纷给两个孕妇挑大拇指称赞。 “真是善人啊！” “萍水相逢就能掏银子给人解围，大义啊！” “这是给肚里的孩子积福啊，两位夫人定能生贵子！” 太子妃和晋王妃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晋王妃看着感动地稀里哗啦的老妇人道：“大娘，你老家在哪啊？我们安排马车把你送回去吧，你好好过活。” 岂料，老妇人却又跪在太子妃脚下，央求道：“夫人，要不是您替老婆子还了房钱，老婆子就被房东卖了。” “老婆子现在就是您的人啦，您带我回去吧。烧水洗衣，扫院子，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行。” 老妇人伏在地上，流着泪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太子妃微微蹙眉。 太子府的人，都是宫里派过来的，她是无权从外面随意领人进府的。 晋王妃当即看出来太子妃的难处，开口道：“大娘，农家的活计你可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