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的结局，对于晚年的查德威克博士来说，算得上一种巨大的奢望。 由认可他的天才俱乐部同僚来进行送行，如果查德威克博士能清醒的知道，也会笑着闭眼。 三人又沉默了几分钟进行默哀，这才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黑塔已经迫不及待从夏之辉的脑海中提取有关于虚数理论的研究成果了。 螺丝咕姆跟着两人，一起来到了基座舱段的二楼实验室里。 在周围科研人员崇拜的注视下，黑塔挥挥手将他们统统赶了出去。 “实验室我先征用了，十分钟之后还给你们，有什么科研上的难题，可以趁现在去问问螺丝。” 在科研人员们的欢呼声中，黑塔关上了实验室的厚重舱门，把螺丝咕姆留在了外面。 螺丝咕姆微微摇头，如果他有着模拟肺部系统，此刻肯定要叹气了。 但还是接过旁边科研人员递上来的问题，开始推导解答。 而在实验室中，夏之辉在黑塔的指使下，躺在了一个单人仓里，顺手戴上了精致的头罩。 这个头盔表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里面则是冰凉的电极贴片，极为契合的贴在了夏之辉的额头上。 静谧的波动缓缓散播开来，夏之辉的呼吸变得更加均匀，仿佛进入了某种深度的冥想状态。 黑塔在操作台前冷静地调整着各种参数，确保提取过程的安全与精确。 “夏小鬼，我知道你有不少秘密，所以把选择记忆输出的权限交给你。” “在你进入提取记忆的状态之后，就会进入记忆宫殿，记得选好了记忆带出来，别带错了。” 听着黑塔的讲解，夏之辉的眼皮开始沉重地垂下，每一次眨眼的时间都变得越来越长，逐渐进入了记忆的梦境中。 黑暗的世界中出现了一扇金色的大门，门后的世界，是他过去的回忆。 夏之辉缓缓推开厚重的大门，迈步走入门后的宫殿。 宫殿的走廊悠长而深邃，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晶莹剔透的记忆碎片，片刻闪过的画面，能让他想起这些记忆碎片分别属于哪些时刻。 这都是穿越之前的记忆。 穿过走廊，便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周围的墙上也摆放着无数记忆碎片，唯独中间的位置，是一本厚厚的书籍。 那就是查德威克博士留给黑塔的虚数研究成果。 夏之辉拿起了书本离开了。 等他睁开眼时，发现面前有着一个圆圆的忆泡。 “这……这是怎么生成的？” “直接从你的额头透析出来。” 黑塔伸手接过了颤抖的忆泡，用额头抵住。 刚刚提取出来的忆泡瞬间破裂，带着无数知识涌入了黑塔人偶的脑海中。 夏之辉有些不理解，这人偶都不能享用阮·梅准备的甜点心，为什么还能吸收忆泡呢？ 难道是当初研究流光忆庭技术的时候，专门加装在人偶身上的？ 几秒后，黑塔睁开了眼睛。 夏之辉关心的问道。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被知识污染了大脑的美？” 黑塔人偶咬咬牙，然后又释怀似的叹了口气。 “真让人火大啊……明明只是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普通人，居然能取得这么令人瞠目结舌的成就。” 夏之辉把头盔取了下来，然后坐直了身子。 “所以你很欣赏他？” “欣赏？” 黑塔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吧。” “不过老实说……我是有些羡慕，还有点……妒忌。” “刚刚这枚忆泡里，有着他毕生的成果。”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数万条公式和方程此刻正在我脑海里闪现……我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剖析问题的方式。” “从虚数流溢到虚数坍缩，从理论到应用，从一纸论文到虚数坍缩脉冲的问世……” “他真的很厉害。” 用短短凡人的一生，做出了无数老家伙几百年都望尘莫及的成果。 夏之辉突然想起了查德威克之前叮嘱过他的话语，提醒道。 “在忆泡中，查德威克博士有给你说其他什么吗？” “其他什么……没有。” “那他还有话托我转交给你。” 黑塔理了下衣服，正经道。 “你说，我听着。” “博士说，虽然我们从未蒙面，但他依旧选择把所有与虚数有关的知识都交付于你。” “他这一生，前半辈子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后半辈子都在赎罪，但最终还是守住了自己的阵地。” “但以公司掌握的资源，他们最终还是会复现出虚数坍缩脉冲的技术，并且成功制造，再次试爆。” “我制作出了最恐怖的武器，却无力控制他，只能任由其他人夺走。” “我只能将掌握的知识和技术全都托付于你，希望你能建立足以制衡公司势力的威慑体系。” “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但我的思想将会成为一个漂浮在他们头顶的幽灵，永远也不离去。” 夏之辉说完了，黑塔明显有些惊讶。 “难怪……难怪会托付给我。” “他是不知道黑塔空间站跟公司之间还有合作关系吗？” “不对，被禁锢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中两个琥珀纪，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毕竟黑塔空间站建立起来也没多少年。” “但毕竟是他的愿望，还是得尊重。” “得想办法绕过公司的眼线来做这件事了。” 黑塔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球，又转头看向夏之辉，承诺道。 “赌上天才之名，我一定会为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博士办到这件事。” 夏之辉点头道。 “我相信你，黑塔女士。” “不过在你说了黑塔空间站建立起来没多少年后，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是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号成员，那现在天才俱乐部最新成员是多少号？” “是第八十四号的斯蒂芬·劳艾德，怎么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查德威克博士在两个琥珀纪之前是五十多岁，早已成为第七十九号天才？” “没错。” “所以博识尊在短短的两个多琥珀纪内，挑选了六名天才俱乐部成员？” “你想说什么？” “第五十六号天才俱乐部成员，公认的第二位公选部长，联觉信标和超距遥感的创始人以利亚萨拉斯，是大概七百八十个琥珀纪之前的人。” “在这段时间里，平均二十八个琥珀纪才被挑选出一位天才，而近两个琥珀纪，每次都有三位天才。” “这是群星璀璨之时，还是乱世来临的征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