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在旅馆里休息了一夜。 早上起来时张春梅神采奕奕。 “老公，早啊——，” “早，来，我帮你穿衣服……，” “不要，我自己有手有脚，你有没有想好今天带我去哪里玩？” “梅儿，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她可能要做化验，所以也不能吃早饭。 “不去，你要先陪我玩两天再说，我怕万一住到医院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老公，你别生气嘛，我俩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你就满足我的愿望好不好？明天，明天我一定去医院。” 今天的天气也不错，不冷不热，张春梅让我带她去省城的动物园玩。 我不忍拒绝她，就满足了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其实我并不认为动物园有什么好看的。 张春梅想去看猴子跟老虎，大猩猩跟长颈鹿，还有白天鹅……， 在公交车上她一口气说出了很多动物的名字，就像一个小女孩。 “老公，要是我们这次能把儿子带上该多好啊，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开开心心地玩过够。” “梅儿，有机会的……，” “就算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 张春梅见我咬牙切齿，就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说了，别生气好不好？” “我想把你扔下车。” “哼，你舍得吗？口是心非的家伙。” 张春梅拿拳头往我胸口捶了一下。 今天不是节假日，动物园里没有几个人。 张春梅一进去就放飞自我，一路小跑，我追都追不上她。 “你慢点……，” “你快点嘛，我们先去看孔雀，然后再去那边看大象。” 她步伐矫健，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有大病的人。 但医生也给我说过，病来如山倒，心情保持乐观才最重要。 我们有幸看见了孔雀开屏，张春梅高兴得手舞足蹈，她说之前只是听人说起过。 “老板，你们需要照相吗？” 这时一个胸前挂着相机的大姐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她见我手拿‘大哥大"，又穿着白衬衫和黑皮鞋，认为我是一个有钱人。 “怎么照的？贵不贵？” “你们喜欢黑白的还是彩色？” “彩色的，彩色好看……，”张春梅说道。 大姐说彩色的比较贵，普通的一张都要六块钱。 我和张春梅都笑了，问她一个胶卷照完需要多少钱。 大姐知道来了大生意，忙说可以陪我们到动物园各个景点给我们照相，价格好商量。 我们同意了，就先让她给我俩和这里的孔雀照一张。 随后我们又去看了大象，张春梅摸着象鼻子跟大象合了一张影。 游玩的同时，大姐也问我们是哪里人，在省城做什么的。 “他是我男人，我们做服装生意、家具生意、还搞房地产和娱乐城，不过不是在省城，而是宇县，大姐，你知道宇县吗？” “知道，离这里有……三百多公里吧？你们年纪轻轻真有本事。” 大姐羡慕不已。 我觉得张春梅的话有点多，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尽量低调。 张春梅挽着我的胳膊，“是我男人有本事，他是我们县的‘霸王"，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很多人都怕他。” 大姐呵呵了两声，“是吗？那还真没看出来呀。” “我得了胃癌，是不是也看不出来？我们这次就是到省城的大医院来治疗的，大姐，你可要给我照得好看一点，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照相了……，” “张春梅……，” 我甩开她的手，不愿意在理她，径直向前面走去。 大姐追了上来，“弟弟，她……说的是真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张春梅，她在不远处给猴子投喂食物。 “嗯，但不严重……，” “妹妹还是很乐观的，你不要生她的气，我保证给你们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天。” 大姐的照相馆就在动物园门口，她问我们在哪家医院治疗，等照片冲印出来后就给我们送过去。 我把医院的名字告诉了她。 她说那就没问题了，那家医院在全国都有名，肯定能治好张春梅的病。 我们在动物园逛了一整天，张春梅之后再也没有说丧气的话。 大姐给我们拍了两个胶卷，我们跟她到照相馆缴费写单据时，发现她这里竟然还有不少婚纱装。 把张春梅的眼睛都看直了。 “妹妹，你身材这么好，要不要穿上照几张？” 大姐很会做生意，叫人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让张春梅随便看，随便挑。 “老公，可以吗？” “梅儿，只要你高兴，我愿意永远站在你身边。” 这位大姐还懂得化妆和盘头发，她把张春梅打扮得像一个新娘子。 “妹妹，你真漂亮。” 是啊，张春梅真漂亮，她笑得真灿烂。 人只要一开心，所有的东西都是美好的。 今天和她在照相馆里拍了几组婚纱照，算是完成了我对她的另一个心愿。 只是我搂着她的时候，看着她笑若桃花，心里难免会想起罗芳芳来。 毕竟罗芳芳才是我的妻子，我这样做多少有些对不起她。 或许就像二龙山的老和尚所说，怕是她们上辈子欠我的。 晚上，我妈打来电话，问我们今天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我说今天没有去医院，带张春梅逛了一天动物园。 “你们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先去医院做检查？” “妈，她怕住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张春梅在卫生间洗澡，我是在旅馆外面的走廊上给我妈这样说的。 我知道这个时候罗芳芳和苏清清一定也在听。 “爸爸，爸爸，你和妈妈在哪里……？” 我听到了辉辉的哭声，罗芳芳正在安慰他。 “爱国，你们还是先到医院去做检查，早做治疗，千万拖延不得。” 是苏清清的声音。 我让她们放心，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去医院。 张春梅今晚还洗了头发，让我用毛巾帮她擦干。 她知道我刚才在外面接电话，也知道是家里人打来的。 “儿子有没有想我们？” “他？他还小，跟妹妹玩得正开心……，” “那就好，我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长大，以后娶一个像他妈妈这么漂亮的老婆。” “少臭美，你漂亮吗？我不这么认为。” “哼——，陈爱国，你说我长得丑是不是？” “你不信？自己照照镜子……，” 房间里的梳妆台上有一面大镜子，张春梅也把我拉了过去。 她和我脸贴着脸，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老公，老公，搂住我的腰……，” “梅儿，你身上真香……，” “喜欢吗？” “喜欢。” 张春梅主动吻上我。 我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去。 …… 省城的这家大医院真的有点大。 我们到里面找到头绪，不知道该去哪栋楼找医生。 这里面的‘好人心"也挺多的，追着我们问长问短，但我们都没有搭理他们。 来的时候李玉琪就再三叮嘱过我，大医院里面有很多医托，让我千万别上当，要谨言慎行。 折腾了半个上午，最后在一位护士的帮助下我们才挂上了专家号，快到中午下班时才看上医生。 我们带上了在宇县人民医院的检查结果，是为了方便医生能快速准确地做出判断。 这是个副教授级别的医生，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头白发，戴了副老花镜。 “姑娘，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张春梅摇了摇头，“只是偶然会觉得胃有些绞痛，持续时间也不会太长，我以为是肠胃炎……，” 医生让她躺在旁边的一张小床上，用手按了几下她的胃部，张春梅叫疼。 “下午先做几项检查吧，等结果出来之后才好判断，不过呢……，你们县医院诊断的应该不会有错。” “那……，医生，具体要怎样治疗？”我问道。 医生说他暂时也不知道。 如果癌变没有继续扩散，那么问题不大，前期可以用药物进行治疗。 反之如果有持续恶化趋势，那就只好进行手术或者进行化疗了。 我问医生，医院里有没有跟张春梅一样的病人，治疗的效果如何。 “吃五谷生百病，比你们严重的多得多，你们要相信医生，不要有心理负担，先去做检查吧。” 从诊断室出来后，我和张春梅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我扶着她，她靠紧我，无精打采地在医院找检查的科室。 这时有人过来跟我们搭讪，说他认识一位名医非常有本事，堪称再世华佗，包治百病。 “不需要，谢谢……，” “小伙子，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嘛，就离这里不远，那个医生已经治好了十几个癌症病人，而且价格还比医院便宜。” 我才不会上他的当，嫌他啰嗦，就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