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惨痛的经历证明，不要随便进私人的测试服！ 想要溜走却无果的某人不得已，只能无奈地放弃离开的想法，看向了应星。 “你想说什么？” “嗯？我只是想告诉你结论，然后给你分析一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强迫你。” 应星耸了耸肩，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若是你没兴趣，我这就去维修BUG。” “……” 这态度倒是让砂金有些摸不准了。 他之前信誓旦旦认为这肯定是应星困住他的小手段，但此时，他又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也许……真的是那么巧合，出现了BUG也说不定？ 应星是这里的“管理员”，能够得知他登出也很正常。 对此，应星表示，他的确没说谎。 虚数空间确实出现了一些小小的“BUG”，但这个“BUG”的来源…… 虚拟仓外，拉帝奥冷哼了一声，对照着机器自带的操作说明，直接操作了几个按钮，暂时锁定了砂金的登出权限。 他难得好心，好声好气地劝说了一番，却被人把好心当成驴肝肺，这滋味着实让人恼火。 “不过是一只愚蠢的花孔雀罢了，总有人能够治得了你。” 拉帝奥经此一遭，也觉得自己的确不擅长做劝慰人的事情，干脆把事情甩开了。 他也不是关心砂金，只是单纯的讨厌蠢人——遗憾的是，公司里不那么蠢，勉强能沟通的砂金算一个，所以顺带捞一把对方而已。 若是对方铁了心的要犯傻，拉帝奥也没办法。 有了场外援助，应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和拉帝奥教授心照不宣，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砂金将信将疑地看着应星，迟疑道：“如果我说，我并不想听什么分析，你现在就去修bug？” “当然。” 应星微笑点头。 至于那个bug能不能修好，什么时候修好，到底是叫bug还是叫开发者模式，这不都是应星自己说了算吗？ 要知道，在维修某个bug的时候，好不容易修复好了这个，往往会因此导致一连串连锁反应导致更多的bug出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应星正考虑着用什么“bug”把分析报告怼砂金脸上，就听砂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还是听听吧。” “？” “直觉让我听听比较好。” 砂金耸了耸肩，他还是挺相信自己的直觉的，而且他的运气一向不错。 “另外，就算是我个人的好奇心吧……你对我，未免也太过友善了些。” 来自公司的精英困惑地看着应星，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会释放出如此的善意——如果说拉帝奥是因为他们之间打交道的交情，那么应星呢？ 砂金捏着自己的扑克猫猫糕，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正因为他对于人的情绪非常敏锐，也善于观察他人的表情，揣摩他人的心理，所以砂金几乎可以肯定，应星对自己抱有着百分百的善意与信任。 砂金相信，以拉帝奥的嘴毒与性格，还有对自己时不时踩两下的作风，那是绝对不会在对方面前大夸特夸他的。 那这股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比起自己的心理报告，他其实更想弄明白…… ——“卡卡瓦夏”为什么被对方如此对待？真的值得吗？ 应星其实并没有学习过心理学，但砂金的困惑和自我怀疑几乎都要写在脸上了。 所以，他能确定，至少他们对话的时候，卡卡瓦夏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想法，而对方表现出来的疑惑，也让他不解。 “一定需要理由吗？我倒是觉得，人和人之间有的时候是有些缘分的。” 比如说和拉帝奥教授的缘分就很奇妙。 “不过，如果你一定想要我说理由的话，那么大概是我很欣赏你的……韧性？” “坑蒙拐骗往上爬的韧性吗？” “未尝不可，这也是你的特长之一，不是吗？。” “？？？” 砂金诧异地看向了应星，见对方神色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微微蹙眉。 “我还以为你们这类天才，都会很讨厌我这类人。” “那恐怕你就错了。” 应星感觉自己稍微明白了一点对方的心结。 他并不知道砂金是如何评价自身的，但从语气中也能听出，对方恐怕是有着“自厌”的心理。 考虑到之前他们聊的话题，应星想了想，认真道：“在我的故乡，有一句话叫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 “……” “我的确喜欢品德优秀，脚踏实地的人，但我也明白，很多时候人生没有选择。” 应星不喜欢赌博，不喜欢风险大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更乐意平平安安，按部就班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可是，事情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如他所愿。 就好比在朱明仙舟穿梭的时候，他除了赌一把自己能赢，赌一把自己的推测是真的，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他别无选择。 所以，应星是可以理解“砂金”这个“赌徒”的——身为奴隶的卡卡瓦夏要往上爬成为“砂金”，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能够让对方选择的道路，恐怕也是寥寥无几。 所以哪怕应星不喜欢赌博，也并不喜欢赌徒，他依旧欣赏砂金。 “尤其是，你在如此的境遇下，还能心存善念，而不是单纯以利益为重，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应星注视着砂金的眼睛，在看到对方错愕的愣神之后，露出了笑容。 “你放弃了那个【大玩具】不是吗？” 在交谈间，应星自然是察觉到，其实砂金对于自己随口提出的某个恐怖的武器也是心怀抵触的，对方也并不希望那东西面世。 打赌的时候选择那个项目，恐怕真的只是运气使然的随口一说，却没料到歪打正着了。 能够从最底层的地狱爬上来，并且还保存着一份底线和善意，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面对应星赞许的目光，砂金不自在地侧过头，淡淡开口。 “那只是因为我是个喜欢计较得失，权衡利弊的商人罢了……要知道，区区一个大玩具，可比不上你堂堂天才俱乐部#85席的友谊珍贵。” “是吗？看来我又找到了一个你的优点——” 应星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你的眼光很不错。” “……” “对了，我们不小心偏题了。” 看到砂金的耳根都有些泛红，应星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真的是动辄无数信用点谈判的公司高层的精英吗？他不过是夸了两句，对方的面皮真是薄的吓人啊！ “在面临死亡危机的时候，你的生存欲望很强烈，本能地努力活下来呢！这是具体的数据报告和你的表情分析……” 应星的手在空中一划，凭空出现了透明的版面，上面不仅有各项详细的数据，还有着当时的录像。 他手指轻点，放大当时砂金的表情。 “看，卡卡瓦夏，仔细观察你当时的表情，不用我说你都可以明白……” “这是任何生物本能的反应吧？” 砂金看着当时自己失态的表情，一阵羞赧，咬牙反驳。 “我相信任何活着的生物，哪怕是是植物都会本能活下去！” “当然。” 应星并没有否认这一点，而是认真地点点头。 “所以真是让人欣慰，你就算有些不太好的负面情绪，但很显然，正面的求生欲要大过某些消极的情绪。” “……” “所以，现在你还要继续那个据说是很危险，一不留神就会死掉的任务吗？” 应星见砂金撇过头不去看那些“证据”，一挥手把屏幕散去，转而投放了自己3D旋转模型的虚拟空间概念图。 “就像是维里塔斯说的那样，虚数空间的前景很大，并且我也信任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指定你为我的专属合作伙伴，我想公司一定也会权衡利弊的。” 应星听说过匹诺康尼的情报，在那里入梦可以进入神奇的“美梦”世界，那其中有无数有趣的现实中见不到的光陆怪离。 但是，匹诺康尼能做到的，应星的虚数空间也能做到，对方做不到的，他的研究同样能做到。 哪怕应星不知道砂金是去做什么，但把整个匹诺康尼绑在一起，恐怕也比不过他的研究。 毕竟，匹诺康尼只是一个星球的度假胜地罢了，但他的虚数空间有着无数的可能，甚至都没有地域的限制！ 所以，只要应星开口，公司绝对会明白其中的价值差距，为了争取与他合作，自然会放弃让砂金去冒险。 甚至于……应星都怀疑，哪怕他没有这个大项目，只是随口说一句，以公司对“天才们”的热衷程度，估计也会满足他的要求。 砂金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只是…… “抱歉，我……不想拒绝这个任务。” 除了心中隐秘的想要和家人团聚的心思以外，砂金还有一点儿不为外人道的想法。 目前为止收到的情报，他无法确定在匹诺康尼的美梦中到底会不会真的死人。 即使有应星的虚数空间这个大项目，但这却是无法一时半会儿构建完成的，所以公司必然还是要回收“匹诺康尼”。 若是他不去，公司肯定会派其他人去，而如果派其他人去，那还不如派他。 至少，砂金觉得迄今为止自己的运气都不错，而且相较于其他人，他对于自己能否活下去并没有特别的执念。 也许应星说的对，他的本能还是想活下去的，但是，他也并不排斥死亡。 只是这些事情关系到公司的计划，而且真要说出口还让人觉得有些羞耻，所以砂金只是摇头道歉拒绝了应星的提议，却没有解释。 见状，应星叹了口气。 “你……真的确定了吗？” “是的。多谢您的看重和信任。” 砂金心怀歉意地看了应星一眼。 他的人生中，极少收到如此纯粹的善意与尊重，也极少受到他人无私的帮助，但很遗憾，这次他要辜负这位天才的美意了。 “如果你需要一个可靠的商业人才和合作伙伴，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二——比如说之前提到的托帕就是个不错的家伙……” 公司利益至上，但每个人的作风不同。 砂金自然知道谁视人命于无物，只会攫取利益，吸髓敲骨，而谁有底线，人品更好一点。 “你既然知道雅利洛VI号的情况，那也能打听到她的作风……” “听起来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加中意你。” 应星摇了摇头拒绝。 “你拒绝了我的提议，那么自然我也有权利拒绝你的。” “应星先生！” 砂金皱眉，担心应星直接放出大杀器，比如跳过他直接去和公司谈判什么的。 到时候，出于利益考量，他肯定会被保下来，之后就会是其他人被派过去——但那样的话，对于顶替他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砂金连手底下那些不怎么重要的公司职员都无法舍弃，更别说有可能会让自己交情不错的同事来顶缸这个大雷了。 “明明都让我叫你名字了，你却还是这么生分。” 应星仿佛看到了一只炸毛的金渐层一般，无奈地笑了笑。 “我尊重你的选择。” “嗯？” “毕竟，我可是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妙手回春的丰饶令使。” 应星拍了拍砂金的肩膀，察觉到对方肌肉的僵硬，安慰了一下。 “放心吧！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 砂金内心五味杂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更好。 明明这也算是好事吧，但心情为什么那么复杂呢？ 如果对方真的有把握给他保命的话，那之前一大堆话算什么？ 应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觉得自己更加明白了一些卡卡瓦夏的内心。 对方的确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或许他可以在未来给对方更多一点权限。 “不过现在还有个麻烦，我可是没有收到家族的邀请函。” 当初家族发邀请函的时候，星都没有上列车呢！所以对方准备的房间人数是不对的。 丹恒知道星坐不住，而且星出生没多久是个好奇宝宝，所以和应星商量过，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星。 反正现在天缺者的问题应星已经可以自己解决了，他也就没有了一定要去看一看匹诺康尼梦境的想法。 对无缘这个著名的星际度假村，他有些遗憾，却也觉得这样不错。 他和丹恒一起驻守列车也不会太无聊，两人还可以互相学习探讨一二。 丹恒的生物学知识至少已经入门，提的问题也不那么小白了。 应星看到对方订购了不少更高级一点儿的生物学知识书籍，还做了计划安排表，丹恒似乎还挺期待“学习周”的样子，真是求学若渴啊！ 不过很可惜，这次恐怕要爽约了。 应星有了必定要去匹诺康尼的念头，然后苦恼地看向了砂金。 “想必神通广大的"砂金"先生一定有办法帮我解决名额问题吧？” “……你认真的吗？” “当然，听说那里都是一人一间房的，我们就算是想挤一挤人家恐怕都不同意吧？” “……” 砂金嘴角一抽，看应星一脸困扰的样子，不由得扶额。 每次他觉得对方很厉害很靠谱很聪明的时候，应星就会让他意识到，对方也许真的有点儿呆。 ——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每个人都有资格上匹诺康尼的【永久贵宾】名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