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完入学手续已经是下午五点。 姜自韵正打算找其他组员汇合，姜宜却突然不约了。 “妈妈，爸爸说一会儿过来找我们吃饭。” 姜宜挂断电话，兴奋地看着姜自韵。 自从“跟了”陆继章，姜宜已经有他自己的手机和号码了。 “你去吧，我跟姬叔叔他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你晚上直接去爸爸那里睡吧。” 姜自韵无权干涉陆怀周来看姜宜，但是她可以不见他。 “就跟他说我是跟新同事一起去吃饭了，晚上要回实验室加班，不能回公寓，你一个人不敢睡。” “好的！” 姜宜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 姜自韵看着自从回来之后一直乖巧的儿子，心下恻然。 果然就像姬存希说的，姜宜很聪明，早就察觉到了她情绪里的低落。 “至于工作，”姜自韵想了一下，继续交代道，“你就说在物理所帮忙搞粒子碰撞的试验，要待半年。” “不是三个月吗？” “半年。” 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她就溜了，让陆怀周知道实际情况，她到时候不一定走得了。 “好的！” 姜宜没再多问，对于姜自韵工作的事情，他一直都守口如瓶，四岁前在基地的记忆，他假装年龄小不记得了，只跟陆家人偶尔提及一下四岁之后，在欧美待的那一两年。 所有涉及到姜自韵在基地的那几年，一向是姜自韵教他怎么说，他就怎么说，遇到漏洞，还会帮忙修正，比下围棋都逻辑严谨。 半小时后，姜自韵把姜宜交给姬存希，让他送到了和陆怀周约定的地方。 -- “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怀周略带诧异地看着姬存希，姜自韵不来在意料之中，可是姬存希怎么会来京市？ 上次见面之后，陆怀周还没来得及寒暄，他就被许铅华吓跑了。 “最近跟京科院有合作，正好自韵也在，我就过来了。” 姬存希脸上是他一贯灿烂温和的笑容，眼睛弯弯，让人看不到情绪。 “跟科院合作？你不是在搞新媒体运营吗？…别站着了，先上车吧。” 陆怀周拉起姜宜的手，示意姬存希跟他一起上车。 “我就不去了，一会儿得跟自韵她们所的人吃饭，了解一下他们工作之外的生活。” 陆怀周看了姬存希一眼，点了点头便拉开车门让姜宜上了车。 “有需要就找我。” 陆怀周拍了拍姬存希的胳膊，转身走向了驾驶门。 想了想又开口道，“不会告诉铅华的。” “好。” 姬存希抬起手跟副驾探出头的姜宜告别，待车子驶远，他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 陆怀周，跟许铅华一样，看似淡然无谓，潇洒大度，但只要伤了他们的心，比之堕天使路西法过之不及。 他想，姜自韵除了“断尾求生”放弃姜宜，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陆怀周了。 -- 翌日清晨，“Genius”众人齐聚楼的会议室，褚亚文对着前方的ppt分派好工作，组员纷纷起身，走向了各自负责的实验室。 像是复制粘贴一样，所有人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专注而坚定，周围的世界仿佛失了光亮气味和声音，再也不能干扰到他们的五感。 他们已经变成了透明人，亦或灵魂飘到了另外一个维度，彻底与研究之外的人事物断了联系。 四个小时后。 让姜自韵和张擎没想到的是，一起开门出来的又是他们彼此。 “自韵，你肯定也是【杰青】。” 张擎歪唇一笑。 小组里，能力跟他不相上下的，只有眼前跟他一起提前完成实验的姜自韵。 “什么鬼？” 姜自韵莫名其妙，院士杰青什么的她早抛诸脑后了，以为张擎又在跟她讲无聊的网络烂梗。 她揉了揉酸涩的脖颈，一把将刚刚的实验结果拍在了张擎的怀里。 如果【储存环】的研发是场接力赛的话，张擎就是等着姜自韵的接力棒，继续跑第二圈的人。 张擎拿起来翻看两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韵姐，你想累死我啊？你昨天晚上弄那份我刚刚才做好，你是有什么事儿着急办吗？说出来听听，没准儿我能帮你。” “那我做吧。” 姜自韵从张擎手里抽回了文件。 姜宜不在，她晚上一闭眼就做噩梦，她记住了褚亚文昨天交代她的话，“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姜奇葩，凌晨一点打电话喊醒了睡梦中的老组长，找他要了实验进度的规划表。 在实验室肝了四个小时，弄完了第一天的“第一棒”之后，姜自韵回到公寓倒头就睡着了，连噩梦都没做。 至此，姜自韵对物理一直以来的如情人或毒品般的“迷恋”，变成了“感恩”。 她爱物理，物理是她祖宗。 “你想当院士啊？这里又不是基地，一个【储存环】你着什么急？你很不对劲，姜自韵。” 张擎背着手绕着姜自韵研究了一圈。 “你谈恋爱了！着急约会！” “吃饭吗？” “……” 张擎愣了一下，继而挑了挑眉毛。 “吃。” 十分钟后，两个人穿着右侧前胸镶嵌着“京科院物理所”圆形logo的白大褂，一齐朝院所的大门走去。 “吃什么呀？京市有什么特色吗？” “看你，都行。” “吃火锅吧？” 姜自韵闻言就往院所食堂的方向拐。 “时间太久了，不吃。” 张擎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摊摊手道，“这叫【都行】？” “自韵，”张擎微微弯腰，将双手放在了姜自韵的肩膀上，盯着她的脸非常认真地说道，“吃饭，可是大事儿！” “这顿必须吃火锅！” 说完就抬起右手搭住了姜自韵的右肩，带着她继续朝大门口走去。 “我是很好搭吗？”姜自韵非常无语，“怎么你跟若禹都喜欢搭我和姚玲？” “因为你俩矮。” 张擎咧嘴一笑，意气风发地抬着他明星般的俊脸，他将左手插进了裤兜，跟沈若禹一样，像搭小弟般搭着姜自韵出了大门。 “梁哥还矮呢…” “嘿！姜自韵，这话我可是会传出去的。” “切～” 姜自韵直接笑了出来，她才不怕。 “传吧。我今晚加时，你等着明天熬夜施肥吧！” 姜自韵一直负责实验进度的第一步，所以其余人把她如同“大地孕育种子”般的实验数据结果戏称为…“树根”，对，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而几乎一直负责第二步的张擎，就成了“化肥”。 至于第三步，第三步的负责人经常更换，所以昵称便只存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姜树根，张化肥，”张擎砸砸嘴，“听着还挺像两口子。” “哈哈！”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妈妈！” 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很快打断了说说笑笑的“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