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时间过后，吕牙人带着一群人回来。 “小姐，这些都是符合你提的，会做饭和梳头的丫鬟。” 林秋儿坐在椅子上，看向那些被吕牙人带进来的人。 在这群十三四岁少女中，有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五六岁的小姑娘，她正躲在其中一个少女的身后。 “吕牙人，这是怎么回事？” 吕牙人一听林秋儿开口，表情就有些不自然。 他上前将小姑娘和少女拉了出来，对林秋儿谄笑道， “小姐，是这样的。这两个是亲姐妹，她们是绑在一块卖的，两人十两银子。” 林秋儿虽没买过下人，但也事先了解过了行情。 买一个当用的丫鬟或小厮，也才六两银子，这搭上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小孩，还要价十两银子。 吕牙人这是当自己是傻子吗？ “吕牙人莫不是逗我呢？”林秋儿身体向椅背靠了靠，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再者说了，我只计划买一个丫鬟，没想要买两个。 这小孩这么小，我买来让她伺候我也伺候不了，别到最后变成我照顾她？” 吕牙人嘴角瞅了瞅，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那肯定不能让小姐照顾她。那小姐你再看看别的丫鬟。” 林秋儿点了点头，正想看其他丫鬟的时候，突见那当姐姐的少女拉着妹妹，对着她“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颤抖着声音乞求道，“小姐，你将我们姐妹买下吧。我妹妹很乖巧，平时也能帮忙跑下腿，不需要小姐你照顾的。” 林秋儿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吕牙人一眼，谁知道他竟然转过脸，假装没有看到林秋儿的视线。 如果这样，林秋儿都看不出来吕牙人的真正意图，那她真的就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她冷哼一声，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说，“你这是在逼我？” “没有没有，我没有逼小姐。只是小姐你看起来这么善良，也不像是没能力多养一个下人的样子。 多买一个年纪小些的丫鬟从小培养，以后成婚了，也能有多一个助力不是？” 少女一脸惊恐地摇手，用动作表明自己真的没逼林秋儿。 只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在表明林秋儿不买下她们兄妹俩，就不善良不聪明。 林秋儿轻笑两声，作势要站起身， “看来吕牙人是生意做大了，看不起我这样的小买卖。洪全，你再帮我另找一个牙人。” 洪全站在一旁已经瞪了吕牙人好几眼。 吕牙人在人市本就是以能卖出去的人数收取抽成，到头来坏的只有自己的名声。 本来想着两人合作好几年，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洪全这次带着人直接就找的他。 没想到吕牙人居然看眼前这位小姐年少，又不是皇城口音，居然当着人家的面耍这样的小聪明。 “真是对不住小姐，洪全这就带你去找另外的牙人。”洪全对着林秋儿拱手赔罪道。 听到两人一来一往的交谈，吕牙人这才急了。 他伸手拉住洪全的手阻止道， “别别别，这不是开个小玩笑吗？ 实不相瞒，这个大的，在所有同龄的丫鬟中，是属于聪明又能干的。 我观小姐长得好，听口音又是初来皇城，就想着这个大的正合适你。 就端看你们，有没有缘分而已呀。” 林秋儿站直身子，不客气地直言道， “吕牙人说这是缘分的问题吗？ 我观面相，这少女和吕牙人倒是极为相配，不如你买回家去，也可红袖添香？” 长青眼睛上下打量了吕牙人和少女一遍，开口赞同道， “林姑娘不说，长青还没发现。 现在再仔细一打量，这吕牙人和这位姑娘，果然极有夫妻相呢。” 吕牙人被林秋儿和长青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脸色青了白，白了又青，再看洪全，却见他的脸上明晃晃的是嘲笑。 最后只能讨饶地对着林秋儿拱手求饶，“小姐恕罪，还请恕罪。” “哼~” 林秋儿冷哼一声，敲打吕牙人道， “这人市可不是只有你一个牙人，在你这里受气，我一走马上就让手下将刚才的事传出去。 你觉得最后的恶果，会是由谁来承受?” 吕牙人一听，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刚才的事但凡传出去一点点，他的牙人生涯说不定就是断绝。 “小姐请恕罪！” 说完恭恭敬敬给林秋儿鞠了一躬，再继续补充道，“为了赔罪，今日小姐买下的人，全都打九五折。” “八五折。” 林秋儿说着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 "我想吕牙人的名声，还是值得这八五折的吧？" 八五折打下来，差不多相当于今天这一单白干了，吕牙人想想就心痛。 对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终于感到了后悔。 但他还只能咬牙应下，“行！八五折就八五折。” “这两人。”林秋儿指着看到现场气氛不对，早已躲到了人群后的姐妹两个道，“你先让人带出去。” 吕牙人对着外面招了下手，就有人进来将姐妹两个拉出去。 看人出去了，吕牙人这才笑容勉强地对林秋儿说， “小姐，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些丫鬟，你看如何？” “行啊。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像吕牙人这样专业的人来做，才行。”林秋儿微微挑起下巴示意道。 这话说出来，在场除了林秋儿之外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子明晃晃的讽刺，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吕牙人。 那更是觉得丢脸，如果地上有缝，他都想钻进去躲一躲尴尬。 他轻咳两声，对着第一排长得有些憨厚的少女道，“红梅的父母早逝，是被叔叔卖了。她饭做得挺好，也会梳头，就是不太机灵。” 林秋儿看这叫红梅的少女，只是傻憨憨对自己笑，便也明白什么是不太机灵了。 她用眼神示意下一个。 吕牙人便懂她是没看中红梅，又逐个介绍下去，林秋儿都没露出半点兴趣。 直到最后将躲在后面的少女拉出来。 林秋儿一看，少女瘦得有些脱形， 两只眼睛防备地看着四周的情况。 当发现身边的人让开，将自己露出来后，她下意识的就又想往人后躲。 “这个叫荷花，全家人走亲戚的路上被贼人杀了，只有她晕死过去逃过一命，醒来后就很是胆小。” 吕牙人觉得前面那些都不合适，就更别说这个荷花了。 就连她家族的人都觉得她晦气，这才将她二两银子就卖了，更别说林秋儿这么挑剔的人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重新去带一批人进来给林秋儿挑选了。 谁知，林秋儿这时却开口问道，“她会做饭梳头？” “会！虽然荷花胆小，但做饭梳头这些都会。” 吕牙人说着又补充道，“只不过，很多皇城的人家，都嫌她晦气这才留下来。如果小姐你要，三两银子就行。” 其实吕牙人嘴上不说，内心也是嫌弃荷花晦气的。 “就要她吧。三两打八五折，摸了零头那就是二两半。”林秋儿定下了人后，直接连账都算出来了。 看吕牙人还习惯性地想还价，她漫不经心地说，“当然，如果吕牙人不舍得，那就留在手里待价而沽吧。” 吕牙人顿感自己的牙齿隐隐作痛，撕了一声，什么待价而沽，事实是砸在手里吧？ 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小姐心善，买下了荷花。那零头抹了就抹了吧。” “不抹也是可以的，最多你再养几年，说不定人就好了呢。”林秋儿一点都不勉强，继续劝说吕牙人。 只不过她越是劝说，吕牙人却越觉得卖出去是个正确的选择。 鬼知道这荷花什么时候能好，再说要人好，不得请大夫，请大夫不用花银子啊？ 想来想去，还是尽早卖出去，银子落袋为安。 “就卖给小姐，说定了的。我吕牙人虽然是个牙人，但还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良心人。”吕牙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不过这话，在场也只有他自己信而已。 “快带下一批人进来吧。”林秋儿也不再跟他纠缠，开口让他快点换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