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作为新沪市的商业中心，十里青石铺路，两旁商铺林立，人群熙攘，市肆繁盛，银楼、金号、服装百货等商业铺面咸集于此，也有不少摆摊或是挑着扁担的小贩叫卖。 余声笙这儿瞧瞧那看看，什么都好奇的不行，后面的警卫员手里已经拎了一大堆的东西。 下回陪小姐逛街这种事儿他可不来了，他就说老郑那家伙今儿怎么这么好心，不跟他抢逛街这好差事。 她今天依旧穿的那件红色旗袍，走在街上格外招人眼，不过没人敢上前搭讪，这姑娘后面跟着的那人腰间可别着把枪呢。 余声笙嘴巴里还嚼着香甜的糖炒栗子，又被做糖人的摊子吸引了，她让警卫员钟祥搁这儿等着她的豌豆黄，她先过去。 “死残废，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撞本大爷！爷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旁边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一个穿得破烂、瘦骨嶙峋的少年被为首那人踹倒在地上。 余声笙瞧着时间不早了，打算买完糖人就回家，她出来的有些久，封赫那家伙没准会折腾她，她打算给他也买一个。 “老板，我要两个糖人，我给您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什么？” 旁边打骂的声音很大，这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好像耳朵还不好使。 “我说，我要两个，一个我，另一个我给您形容。” 那老人家终于听明白了。 “男的，穿军装！” “男的什么？” “穿军装！” “奥，穿军装，你穿军装，晓得了晓得了。” “不是，是男的！” 余声笙快被气死了，这老头不仅耳朵不好使脑子也转不动了。 旁边那头肥猪叫唤的声音还一声比一声大。 一激动小腹又有些疼。 她猛地一回头，“闭嘴！” 这一嗓子引得人们齐刷刷看向她。 “敢让爷闭嘴，你算个——”雷典贵当即就要发火，结果对上一张娇美俏丽的脸，嘴边的话立马收了回去。 真美啊！ “小美人儿，想吸引爷的注意是不是？”雷典贵一脸痴汉相，把余声笙的背影从头打量到脚，见人不理他，就上前两步拍她屁股，“爷告诉你，你成功了。” 那画糖人的老头只见这小姑娘抓了一把签子。 转头嫣然一笑，“你伸手，我送你个糖人。” 雷典贵被这笑容迷的是七荤八素，“糖人好，糖人甜，美人送的更甜~” 他乖乖的伸出手。 “啊！啊——” 一把头上尖尖的木签子直接扎进了他的手心。 “甜、不、甜、啊？”扎进去后余声笙还使劲转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娇美的笑容。 “臭婊子，你敢动老子！给我抓住她！” 雷典贵握着那扎的跟刺猬似的手又是嚷又是叫的。 围着那少年的几人上来就要抓余声笙。 黑洞洞的枪口对上了他们。 刚刚还在等豌豆黄的钟祥不经意回头看了眼，得亏看了一眼，眼瞅着小姐被人欺负了，他急得狂奔过来，手上拎的东西都掉了两个。 军装胸口别的狼形徽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光。 “雷少，好像是封，封，封督军的兵。” 钟祥还没这么狼狈地拿过枪，子弹都没上膛，拿着枪的手底下还提了嘟噜地挂着一堆东西。 “你们想对封督军的人做什么？”他面上是一片肃然，心里已凉了半截，“马上滚！” 出门前老郑就叮嘱他，督军待这小姐不一般，让他上点儿心。 小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他难辞其咎。 雷典贵一下子不嚎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马上滚，马上滚！”几个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余声笙的好心情都被这人搞没了，给那摊主留了几个铜板就要回家。 “谢谢姐姐，咳咳咳！咳咳——”被打得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少年撑着地爬起来。 一只脚明显行动不便，看起来惨兮兮的。 “我不是特意帮你，不用谢我。”余声笙直白地道。 “但姐姐确实帮到我了，姐姐再见。”少年朝她抿唇笑了笑，他嘴角青紫不堪，连笑容都很难看，转身跛着一只腿就走。 余声笙这人没什么圣母心，性子也古怪，你越是求她帮忙，她越是冷眼旁观。 少年这作态反倒引起了她的同情。 “你等等。”余声笙叫住他。 钟祥也瞧他怪可怜的，只见小姐拿出了怀里的钞票。 小姐真善良！ 嗯，还剩三张，没少。 放了回去，拿出钱袋子，摸了几枚铜板递给他，“去看看大夫吧。” 钟祥:“……” 这时做糖人的老头也做好了。 整个一四不像，丑得出奇，难怪只有她一个人来买。 “糖人送你。”余声笙接过来也递给他。 “谢谢姐姐，我要这个就好，钱，不要。”少年接糖人的时候，两人的手不经意地碰了下。 余声笙也不强求，又放回了钱袋。 … 顾清涵躲躲藏藏地跑着，碰上了大哥顾远胜，两人同父异母，她的母亲不过是个姨太太。 顾远胜算是顾家唯一一个对顾清涵不错的人。 她这次能从顾府顺利逃出来，也是顾远胜帮的忙。 “你先躲到那辆车上，那位小姐是个心善的，肯定会帮你。”顾远胜在茶肆二楼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在特意帮助那个少年。 人美心善。 他觉得这个姑娘就是自己命中注定之人。 而且那车带着封家的标志，恭王府的人也不敢造次。 汽车刚要启动，一个女人噌地打开车门窜了上来。 冤家路窄。 “这位小姐，我遇到了些麻烦，拜托你帮我躲一下。”顾清涵藏着身体恳求道。 恭王府追捕的人也朝着顾远胜指的错误的方向追过去。 “下去。”余声笙漠然道。 顾清涵还在祈求。 “不下是吗？” 钟祥看小姐不耐烦了，就要下车撵人。 结果余声笙先下了车，她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嘿，你们要抓的人在这儿！她在这儿！快回来！” 那群人听到声音就跑了回来，顾清涵不敢置信地瞪她。 “再瞪一会儿就被抓了。”余声笙笑着说道。 顾清涵下车赶紧跑。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给顾远胜看愣了。 “助人为乐乐无边，善行天下心欢畅。不帮忙也罢，为何还要害人，这位小姐的所作所为不觉得德行有亏吗？”顾远胜上前来理论。 “不觉得，想知道为什么吗？”余声笙从车窗探出头来。 顾远胜心里还在为她辩解，可能她和清涵之前就认识，有过龃龉或是矛盾。 他点点头。 “因为我—— 缺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