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后，林征的新实体在地下空间内重新生成。 他的上一具尸体并没有降解，而是一直处于“被观测”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有被销毁或是破坏。 林征也以那具尸体为观测位置进行过对外观测，但由于看到的画面过于掉san而暂时放弃。 不过他仍然能够感知到对方一直在移动，位置就在自己东北方向大约七十多公里以外。 虽然他可以直接传送过去，但目前直接传送过去开战显然是没有价值的，他至少要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清扫者小队的那三个成员。 他一边思考一边整理装备。 佩枪灰蛇，反奇术防护服，猎魔人项链，还有金属黏菌，这些东西都随着自己的实体重塑被复现了出来。 林征轻轻一抬手，手腕上的手环就立刻脱离出来，变成了一个金属立方体，之后又重新变回手环。 嗯，看起来异常性质也没有发生变化。 这是他实体重塑的另一个机制，即会保留死亡之前的状态，有点死亡读档的意思。 不过他曾经复现的都是一些常规的物品，比如说衣服和随身用品之类的，复现超凡科和异常事物这倒还是第一次。 “总之还是先在附近调查一下吧。”林征心想。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进林征的耳朵里。 “林征，是……是你吗？你还活着？不，你复活了？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声音清脆悦耳，而且还有几分熟悉。 “鹿浅？”林征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我。” “你现在在哪里？” “我……你稍等一下。” 紧接着，林征就已经知道鹿浅在那里了，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胳膊里面穿行，他的皮肤蠕动了一阵然后归于平静。 这种微妙的不适感让林征有些起鸡皮疙瘩，不用猜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胳膊里现在有什么了。 这恐怕就是这个女孩在第一次和自己接触的时候植入的。 但紧接着林征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等一下，如果你才是真正的鹿浅，那之前的那个鹿浅是谁？” “那个……那个也是我，但现在已经不是了。”鹿浅的声音继续从林征脑海里传来，“我是聚合态生命。” “嗯，这个我已经猜到了。”林征说。 当他的尸体被鹿浅吃掉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聚合态生命了。 简单来说就是由微观生物或者小型次级生物“搭建”大型生命个体，可以理解为由一个集体意识操纵的虫群。 这是一种完全超脱人类，甚至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形式，他们的生存能力，适应性和隐蔽能力都比人类要强得多。 “所以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不知道，飞机失事之后我感觉到我们被传送了，但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主体就完全断掉了，我在雷奇和朱命体内的子体也断掉了，唯一能够连接的只有你。” “所以我就只能把意识转移到你体内的子体来，本来是打算吃掉你的尸体来分化，但没想到被失控的主体吞噬了。” 林征思考了一会儿说：“也就是说原则上来讲你已经死了？” “原则上来讲是我们两个都死了，但你好像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复活了，而且还顺便复活了我的一个子体，所以我也复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鹿浅似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我们两个都被主体吞噬了，你是怎么做到脱离物质复活的？还能顺便把我也复活，这未免也太……” “现在不是问那个的时候，关于你的主体失控，你有什么猜测吗？”林征问道。 鹿浅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意识覆写，对方有可能有一个比我更加强大的虫群，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我的主体的驯化和同化。” “你的外化率是多少？” “理论极限值，50%。” “那也就是说对方有一个60%甚至70%的聚合态生命？那他真的还能保留人类思想吗？” “除非是双维超凡者，否则的话不可能。”鹿浅说。 聚合态生命本来十分罕见，能够维持人类理智的聚合态生命更是少之又少。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鹿浅可能是为数不多的能保持人类理智的聚合态生命，应该算是这一体系超凡者的天花板了。 但这里偏偏有个家伙能够一瞬间剥夺鹿浅的主体，那至少也要在70%了，这可以说是人类最大值了。 “总之我们还是先调查调查这个基地吧。”林征说。 …… 虽然林征的用词是“我们”，但真正能参与调查的其实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基地比林征想象的还要大一些，除了给自己安排的陷阱房间以外，还有其他三个完全一样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截飞机的残骸。 剩下的飞机残骸部分，包括货舱和驾驶舱，两名飞行员没能离开驾驶舱，被从窗户外面射杀，其他人则不知所踪。 而他们携带的物资则全都已经被搬空了，除此之外偌大的基地别无他物。 看起来对方在得手之后就已经撤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征总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因为对方撤离的时候似乎撤离的过于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设备和设施，甚至墙壁上和地面上也没有任何孔洞和仪器安装的痕迹。 “你见过传送设备吗？”林征问鹿浅。 “在国科院见过一次。” “很大吗？” “非常大，光是两个触发器就差不多两百平米，还有稳定器和电源，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需要上千平方里。” 但是这里很显然没有任何东西被安装和拆除过的痕迹，甚至很可能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大型仪器设备。 “有问题吗？”鹿浅问。 “没什么问题。”林征回答，“总之我们先出去吧。” 他的目光看向一个斜向的坡道，那个坡道一直向上延伸，应该就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林征顺着坡道一直向上走，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终于来到了地面上。 但当他抵达地面的时候，顿时感觉脑子一阵麻木。 一轮巨大的烈日悬挂在天空，烈日之下则是高低起伏、一望无际的巨大沙漠，空气在高温的炙烤下隐隐扭曲，连远方的风景都难以看得真切。 此时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完完全全就是一处人类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