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歌怔住了。 肯定没想到，夜里我来到她家里，会问她这个。 从她焦灼的眸子，我仿佛能看到她内心掀起的波澜。 “菲姐给你说的？” “琴歌，你不要问信息来源，我问你什么，你只管回答。为了找到当年谋害你母亲的真凶，你不能撒谎。” 我看着她。 她的眸子里满是泪水，似乎在寻找痛苦的记忆。 “我爸还活着时，我妈就喜欢玩牌，当年只是打麻将小赌怡情，但是牌友挺多的。 我爸甚至怀疑，我妈和某些牌友有不正当关系，因此吵过架。印象里，我妈不是多么好的女人，毕竟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老公不经常在家，就很容易招蜂引蝶。但她很心疼我，应该也很在乎我爸…… 在我爸牺牲后，我妈非常痛苦，几次哭晕过去，经常抱着我爸的遗像发呆，她曾经对着遗像说过，李向东，我经常嘲笑你赚不了大钱，可我心里一直很崇拜你，你是我心里的英雄，我从没有背叛过你。” 我认真听着。 觉得陈蓉不会对着遗像撒谎，毕竟欺骗死人一点意义都没有。 如果难以启齿，不如烂在肚子里，不会抱着遗像，故意提起这个话题。 李琴歌嘴唇抖动，无声的哭泣。 我问她：“后来呢？” “我爸牺牲后，不同圈子的人上门问候，都会说一些安慰人的话，给一些钱。 那段时间，我妈内心应该是悲壮的，也是欣慰的，英勇牺牲的丈夫是她的骄傲。 一段时间后，上门问候的人少了，就连以前的朋友和能够说得上话的关系，都开始疏远，我和妈妈开始体会到什么叫人走茶凉。 我妈心理波动太大，渐渐就迷恋上的赌钱，结交了三教九流的牌友。我妈赌钱不喜欢耍花招，不会千术，也从不用道具作弊，输多赢少，渐渐就沦落到了借钱。” 李琴歌满脸泪痕，惨淡的笑了笑，跑去了洗手间。 看着她火辣的背影，我不知道她是尿急了，还是蹲马桶上组织语言去了。 几分钟后。 李琴歌还没出来。 我只能走了过去，在门外，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我不怎么担心李琴歌有危险，却很担心她耍花招。 我推开门，看到李琴歌蹲在马桶上，裤子在膝盖之下。 “干嘛？” 李琴歌娇嗔问话时，几颗泪珠滴落。 “我敲门，你怎么没反应？” “我好难受，都没听到敲门声。” 李琴歌居然当我面站了起来，提起了裤子。 顿时，我有点头晕，因为辣眼睛。 李琴歌从洗手间走出来，落寞的坐到了沙发上。 我点燃一支烟给自己稳定情绪，轻声道：“你继续。” “我妈找几个人借过钱，其中从潘北辰手里借的最多，达到了20万，而且还是高利贷，一毛的利息利滚利。 后来我妈受不了，只能对乔峥嵘和冯慧茹坦白，他们帮忙还了所有的债务。” 李琴歌水润的眸子看着我。 意思是，涉及到了赌钱借钱的话题，该说的都说了。 “如果你没撒谎，那么潘大郎带人凌辱你的时候，潘北辰并不是债主。” “我妈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清账了，潘北辰是狗屁债主？潘大郎就是看我漂亮，所以玩我。可惜的是，我甚至就连和那个畜生玩命的机会都没有。” “你妈有没有找孔劲松借过钱？” “绝对没有，我妈和孔劲松不熟。” “有没有这种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妈和孔劲松交情不一般？” “唐海潮，你混蛋！” 李琴歌愤然起身，怒视着我，“如果你当李琴歌是朋友，就不要当她的面，亵渎她已经去世的母亲。” “琴歌，我不是在亵渎你的母亲，是在寻找谋害你母亲的真凶。如果你真想报仇，哪怕自己心里很难受，也必须配合我。” 李琴歌渐渐冷静，缓慢的坐了下来。 她的双手，时而捂住自己的脸，时而放到腿上。 看到她的嘴唇翕动，我以为她会说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可她只是用颤抖的声音喊了妈妈，然后哭到了哽咽。 我能够体会到李琴歌心如刀割的痛苦。 如果情绪得不到释放，我很担心李琴歌会大病一场。 “孔劲松给人透漏，说当年你妈从他手里借走了30万，但是考虑到你妈的处境，以及乔家的面子，他从没有提起过。” “在我看来不可能，我妈从谁手里借过钱，她都给我说过，但是并没有提到孔劲松的名字。” 李琴歌又站了起来，微微喘息看着我，“巨浪，求你帮个忙，今晚陪我去一趟经典酒吧，好吗？” 我有点迟疑。 不知道今晚忽然带着李琴歌闯到经典酒吧，是不是明智。 如果质问孔劲松，就会带来连锁反应，会不会影响了破案？ 李琴歌不屑道：“巨浪，你也有怕的时候？” “不是怕，我在考虑今晚该不该质问孔劲松。”我心道，应该被质问的还有一个人，潘大郎。 “孔劲松很卑鄙，给我已经去世的母亲泼脏水，而且涉及到了金钱和债务，我必须问清楚。 假如孔劲松拿出了借条，上面是我妈的字迹，有我妈的手印，我会还钱。” 李琴歌很激动。 我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涉及到了赌桌和高利贷，别人都想着怎么去赖账，你怎么上赶着要还钱？” “我不想欠下谁的人情，如果我妈有罪，我愿意为他赎罪，只有这样，我妈才能进入轮回，再来人间。 我的梦里有过一个很美好的画面，我在朝阳公园树林里看到一个荡秋千的小女孩，模样像极了我妈小时候。 我蹲在树林草地上，捧着小女孩的脸蛋，认定她是我妈又来到了人间，我让小女孩喊我姐姐。” 李琴歌微笑说话。 我的身心即将撕裂，垂头朝着洗手间走去。 几分钟后，我洗过了脸，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琴歌，我带你去经典酒吧，今晚就找孔劲松问清楚。” 一起出门。 坐到了李琴歌的宝马车里，去往三里屯。 当年被凌辱之后，三里屯就变成了李琴歌的伤心地，她再也不愿意去那里。 但是今晚，李琴歌有一颗勇敢的心，勇往直前。 而我，准备好了劲爆的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