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揪着萧寒的头发，怒声道：“我这个人运气总是不太差，当时刚好朝外瞟了一眼，看到那个女人给你手里放了个小瓶。 小瓶也就指甲盖大小，女人的速度非常快，你接过小瓶的动作也很隐秘。 这么鬼祟，如果没有问题就怪了。也就在刚才，我产生了很可怕的幻觉，思路差点就跟着你走了。 现在，我想听你说真话，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我会弄死你。” 萧寒流泪了。 她的泪水似乎很是冰冷。 “如果说了真话，我同样活不成，与其死在阴邪之徒手里，不如死在帅哥老同学手里。唐海潮，萧寒求你了，掐死了她。” “你不怕死？”我又问了这个很愚蠢的问题。 “世上没有不怕死的人，可是活不成，不去死又能怎么办？行动穿帮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死在自己看着顺眼的人手里。” 萧寒不停的颤抖，哽咽哭泣。 我很迷茫，也很烦躁。 我不可能亲手弄死了萧寒。 就算她注定活不成了，也该死在别人手里。 我拿起了手机，要拨电话。 萧寒忽而很激动，试图挣扎着夺走我的手机。 可她那点力气用来对付我，太弱小了。 “不要通知乔雪菲，呜啊……” 萧寒像是厉鬼一样惨叫。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诧异的看着她：“你这么怕乔雪菲？” “如果乔雪菲知道了，她会查到我背后的人，然后，我会生不如死！” “还有一种情况，乔雪菲知道以后，她会保护你。我应该没能力保护你的周全，但她有这个实力。” “我的母亲……，呜呜……” 萧寒泣不成声，表达的意思很不完整。 但我听懂了。 她的母亲在阴邪之徒手里。 一旦她的行动穿帮，交代了一些秘密，那么她的母亲就会死。 “也许，乔雪菲在保护你的同时，也能保护你的母亲。” “乔家没那么大的能力，乔雪菲做不到。” 萧寒的表情和眼神，是那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这种恐惧，随时都可能撕裂她的身体。 让她血肉横飞，让她灰飞烟灭。 她终究吓得虚脱了，无法阻止我，甚至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我拨了乔雪菲的电话。 对方很不耐烦，愠声道：“我这边几个朋友，谈的是大生意，一不小心就能赚五六个亿，你什么事？” “有人给我下毒，被我逮住了。” 我说的很平和，但是乔雪菲了解我的风格，能够衡量出这两句话的分量。 “知道了，两个小时内，我赶到你家。” 看来，在乔雪菲心里，我比五六个亿的利润，贵重多了。 结束了通话。 我拍了拍萧寒的脸蛋，冷声道：“看你昏昏欲睡的样子，别给吓死了。” 萧寒的身体，快速哆嗦了几下，嘴里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到她的嘴巴在咕哝，我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颏。 “咬舌自尽挺难的，至多就是流了不少血，舌头少了一块，变得说话模糊不清。 你也算天生丽质，经历不凡，勇敢点，让自己渡过难关，活下去。 一个人不管什么出身，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对得起自己的生命。” 我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悲凉。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对萧寒的开导，是不是很荒唐。 在我想让她活下去的同时，她依然想摧毁了我？ 如果我现在问萧寒，你背后的人是谁，她肯定不说。 我只能试探着问道：“那个小瓶里，放了什么药物？” “致幻液，也叫曼陀罗汤。” 萧寒的声音极其轻微，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早就知道，有多种菌类和植物，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比如卡瓦根，迷幻蘑菇，曼陀罗…… 听马九妹说，能够导致致幻的蘑菇和植物，至少有百种。 配制出来的药物，作用各不相同。 我又问：“曼陀罗汤，作用是什么？” 萧寒轻微说着：“媚术引子。” 我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萧寒提到了媚术，一种能够控制人心智的邪术。 一个男人如果被一个女人的媚术控制了，那就不是他自己了。 基本变成了傀儡，言行都会听命于对方，绝对服从，毫无怨言。 我还是不敢提到蔡绅，担心萧寒因此联想到白牡丹。 我开始了漫长的沉默。 甚至开始在心里读秒，多么希望乔雪菲立刻出现。 萧寒匍匐在沙发上，被我单手控制，时而痛苦的沉吟。 乔雪菲说的是两个小时内出现，可是，一直到下午一点多，她才赶到了我家。 身边跟着两个人，保镖芭莎，还有佟氏杏林堂的马九妹。 这种境遇之下见到了马九妹，我很没面子。 就好像我动不动就被人整，时不时就活不下去了。 看到了我的女同学萧寒。 她们似乎都有种陌生感。 马九妹问：“菲姐，之前你见过这个人吗？” 乔雪菲摇了摇头：“没见过，可这是巨浪的初中同学，肯定也是京城人啊。 你叫什么，家哪儿的？” 等不来萧寒的回答，乔雪菲踢了她一脚。 “沉默不能够过关，小心给你换个地方，给你上刑！” “我叫萧寒，家在朝阳……，初中时，我就坐在唐海潮前排，关系挺好的……” “就因为是关系不错的老同学，你就跑来给他下毒了啊？海潮心眼好，让女同学住在家里，可你够他妈坏的。说说吧，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我一直不敢问的问题，被乔雪菲问了出来。 萧寒的回答居然是：“勾命鬼。” “不要说诨号，说姓名。”乔雪菲冷声道。 “阎王爷，黑白无常，孟婆……” 萧寒轻声呜咽，嘴里说的都是地府。 我们都明白了，她几乎要吓死了，不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乔雪菲想发飙。 马九妹拽住了她的胳膊，嘴唇凑到她耳边，似乎在说，有点耐心，安慰她一下。 乔雪菲蹲在了地上，面朝萧寒，微笑说：“害怕没用，说出你背后的邪恶势力，你才有救。我是乔家大小姐，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蔡绅。” “还真是那个老王八蛋！” 乔雪菲很激动。 看来，她心里早就有数。 再去看马九妹，她的表情也释然了很多，应该也想到了蔡绅。 乔雪菲说道：“萧寒，对蔡绅来说，你这么有利用价值，那么你擅长的到底是什么？” “媚术。” “哦。” 乔雪菲很诧异的看向了马九妹，苦笑道，“之前你对我说，世上真有会媚术的人，我不信，现在居然真的遇见了呀。” 马九妹面色清冷，深沉道：“媚术也分不同的等级，低等级用来勾引色相，高等级用来控制心智。 如果配合某种药物施展媚术，一段时间的熏陶和磨合，甚至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傀儡。” 乔雪菲轻颤着腿，来回踱步。 忽而转身看着萧寒，问她：“蔡绅想让你把唐海潮变成傀儡？” 萧寒点了点头。 “如果你得逞了，唐海潮真就变成了你的傀儡，你会命令他干什么？” “杀！” “杀谁？”乔雪菲急促追问。 “乔峥嵘，冯慧茹。” “我草……” 乔雪菲暴怒，对着萧寒的头部狠踢了一脚。 萧寒从沙发栽到了地上，来不及痛叫就昏厥了。 马九妹拽了一把乔雪菲的胳膊，嗔怒道：“你要是一脚踢死了她，也挺麻烦的。最起码，巨浪家里死了女同学，以后就变成凶宅了。” 马九妹随之瞟了我一眼，表示她在为我考虑。 然后，她蹲在地上，施展急救手段，让萧寒醒了过来。 “巨浪，抱起你的女同学，把她放到床上去。” 我点了点头，抱起萧寒去了她居住的次卧，把她放在了床上。 芭莎负责看管她。 我走到了客厅，叹息道：“菲姐，这也太可怕了，蔡绅试图通过萧寒把我变成傀儡，就是为了让我去杀你的父母，这是多大的仇恨？” “挡了别人的路，仇恨就来了。” “明白了。” 我点燃了一支烟，竭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蔡绅跟谁一伙的？” “夔家。” 听到乔雪菲报出的家族，我心里狠狠颤了一下。 “三公子里的夔公子，他家里啊？” “是。” 乔雪菲苦笑着，“乔家和冯家，对夔家都是要让三分的，或者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跟对方发生冲突。 夔家主导的人间天堂，颓废，黑暗，欲望横流，可是我家里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参与，也不去干涉。” 我斗胆说道：“即将开业的枫叶大酒店，难道不是为了对标人间天堂？ 菲姐，你不要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我，我是枫叶大酒店股东之一，问问怎么了？” 乔雪菲哼声道：“没说不让你问，我惊叹的是你的智慧和洞察力。 你这个人，不管专心做什么，都会成为顶级高手。也多亏了你不着调，要不然你创造的奇迹会让一群人嗷嗷叫。” 我微微仰头，忍住没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怅然道：“退伍以后，这些年来，我又是坐牢，又是兴风作浪，已经让好几群人嗷嗷叫了。” 乔雪菲忽而扑过来，搂住了我的脖子。 我媳妇的地雷，威力最大。 她翘着嘴唇说：“你要继续牛逼，接下来让夔公子跟他的家人，嗷嗷叫。” “我看行。” 我都准备跟乔雪菲亲嘴儿了，可她忽然推开了我。 马九妹的表情貌似讥讽，愤懑道：“乔雪菲，你淡定点吧，小心你老公灰飞烟灭。 问你，去年快过元旦的时候，夔公子不是当着几个人的面扇了你耳光吗，你的嘴角都被打出血来了，怎么不敢还手，不敢报复？” 乔雪菲狠狠瞪了马九妹一眼：“你啊，就想看到我在巨浪面前出丑。 如果夔公子给了我一个比兜，我就跟夔家大动干戈，那我岂不是太没城府了吗？” 看到了乔雪菲的无奈与忌惮，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无话可说。 马九妹开始给我的伤口撒盐，笑道：“之前在门头沟矿区，林少跟你媳妇故作暧昧，其实他们之间没什么。应该说，林少是在冒着生命危险表演，这样的朋友，可交。 可是在你和乔雪菲领证之后，夔公子真玩过你媳妇，玩的可狠了，你有什么感想？” 我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我的身体，几乎被强力爆破。 “马九妹，你再说一遍！” “唐海潮，我甚至敢再说一千遍，一万遍……，只要你喜欢听，我天天给你说，一直到你和乔雪菲离婚！ 玩了乔雪菲之后，夔公子很悲愤质问她，乔雪菲，你真不是东西啊，怎么你的头婚老公不是我，二婚老公也不是我？ 之前你他妈的甚至取向不正常，你他妈的两次中毒，导致自己不能再生育，你的人生就是在跟夔某作对，我恨不得把你做成人骨标本！” 马九妹冷笑看着我，说了很多。 我相信，马九妹说的都是真的。 乔雪菲说自己中毒之后不能生育，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骗人的。 恐怕，只有佟氏知道真相。 所以，乔雪菲和家族一直对佟氏很迁就。 此刻。 乔雪菲看着我，冷笑道：“唐海潮，你他妈的别吃干醋。有了结婚证以后，我从没有干涉过你的私生活，也劝你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如果你的自尊心受不了，明天上午，咱就可以离婚！ 但是，就你以前发过的狠，闯过的祸，之后你离不开我的庇护，否则，你就连今年秋天香山的红叶都看不到。” 可能是受到的打击过于沉重。 我的头脑忽然分外的清醒。 “菲姐，为了你的家族，为了我和母亲的小命，我先忍了。结婚证就在那里，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心里，当你是半个媳妇。” “你甚至不用当我是你媳妇，能陪你走完一生的人，在这儿呢。” 乔雪菲强忍着哽咽，看向了马九妹。 “巨浪，我依然爱你。” 马九妹扑到了我怀里。 我心里对佟氏的怨恨，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磨灭。 但是，我没有勇气推开马九妹。 此刻，我心里有了一个跟命运有关的目标。 灭了夔公子，摧毁了夔氏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