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苏怀兰赢了。 她不光赢了，还赢麻了。 她趁着男人们全都不在家，借着儿子受伤这件事，新账旧账一起算，将钱英华揍到有点恍惚。 苏怀兰这么使劲发作了一回，效果还不错，至少连周围人都认识到了，这女人是真会揍人，不光会揍人，事后随便验伤，愣是看不出来…… 当然了，苏怀兰也没想到，这仅仅是上半场。 姚家老二姚德楼，自从大洋这个“长孙”出生后，便有些得意忘形，俗话说，有些发飘。 大哥前面那个孩子没留住，没了，连那房老婆人也没了。 而他呢，却给爹娘，陆续生了两个大孙子。 就算这后娶的大嫂先生了闺女，又生了个儿子，可他媳妇争气，又生了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小闺女。 比数量，他有六个孩子，大哥有五个孩子。 那比男娃多，他有四个儿子，大哥只有一个儿子。 再加上老娘总是偷偷贴补他的几个孩子，姚老二就觉得，自己才是爹娘最喜欢的儿子！ 所以等姚家男人们都下了渔船回到家，没多久，姚老二就不干了！ 大嫂怎么能揍自己媳妇，还把媳妇揍的跟个鹌鹑一样，现在还在那里哆嗦害怕！ 姚德业跟几个兄弟，在一个船上工作，他是船老大，回来的早一点。 此时，他正在水桶旁，洗自己刚换下来的那身海水泡过的衣服。 刚泡了水，倒了点草木灰下去，那边苏怀兰还提醒他：“家里肥皂又不是没有，你至于用草木灰吗？衣服洗出来，还是一股子腥臭味……” 那老二姚德楼就上门来了，还没走到门口，就喊开了：“大嫂，你可是我亲嫂子！我媳妇就算做错了事，大嫂你这么打人也不对！” 他吆五喝六的，这么喊了几声，很快就有人来看热闹了。 那边姚老太太小脚走得慢，听到老二出门去跟老大家的讲道理，她就小步子迈着，想着尽快拦着人：“老二，你媳妇的错，你去你大嫂干啥？” 西院院子里，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两妯娌没说话，对一下眼神，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老太太这是怕老二在大嫂手里吃亏，忙不迭的出来拦着呢！ 也是巧了，今天她们娘几个没出门，都在家里。 连姚倩也没去外公家。 早上那场闹剧之前，苏永乐原本要去船埠那边，又特意绕到家门口，告诉她，今天先不过去家里，迟些时候，他爹自己要过来。 这船埠，也就是泊船的港口，是三个大队一起用的，也就是苏家大队，姚家大队，和宁庄公社的渔队，全都在一起，正好也就是姚倩家往前一点，过了那片林子的地方。 苏怀兰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也就让几个孩子都在家里，先别出门。 所以这姚老二上门时，大房一家全都在家。 这是姚德业的亲二弟，听到老二的叫喊声，最先忍不住了，甩甩手上的水，就往外走去：“老二，你不问问青红皂白，就来找你大嫂！给你胆子了？” 那边姚老太太看到，大门口出来的是老大，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提了上来，因为老大家的出来了。 苏怀兰跟在姚德业身后，也迎出了院子。 院子里一大早就晾晒了不少海产品，姚家几个兄弟，全都在一条船上干活，这每天大队里分了多少海货，姚德业又用工分换了多少东西回来，别人不知道，可姚家四个弟弟们，可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苏怀兰出了大门，也就顺手将身后的大门关上了，还不忘嘱咐一句：“把大门拴上！” 这边姚倩迅速将大门栓好了，几个孩子也都趴在大门的门缝处，往外看着。 苏怀兰接着姚德业的话，说道：“怎么着，二弟，我打了钱英华，你来找我算账？” 姚德楼气哼哼的：“大嫂，有你这么打人的吗？” 钱英华又是被卸下巴，又是被卸胳膊的，光是这点，就将她彻底唬住了。 姚德楼听说媳妇被打，还是听秋菊和小闺女冬枣说的，当然了，老五家的也补充了几句。 至于老五家的，为什么这么热心，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姚德楼一听，顿时就火冒三丈，也就有了现在这出。 姚德业看着老二的样子，早就心里有数：“老二，你冷静一下。你媳妇确实该好好教育一番，要不是爹拦着，我们从申城回来，就要送她去劳改！” 姚德楼：“大哥，你是我亲大哥！亲大哥，你哄我呢！我媳妇怎么着就要去劳改了？她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该当去劳改？” 姚德业还想再说，苏怀兰扯了他一把，示意自己来说：“老二，你媳妇干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给钱二家的人赔钱！难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你问问爹娘去，爹娘给你媳妇擦屁股，出了钱，怎么滴，你跑我面前来睁眼说瞎话！” 姚德楼气息一顿，确实有些气短，可是转念又一想，一码归一码，他是为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来的，不是为了以前的旧账！ 想到这里，姚德楼瞬间又有支棱起来：“大嫂，一码归一码。我是说今天打人的这个事。大嫂，我媳妇是个女人，我看她被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苏怀兰又往前一步：“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呢？” 姚老太太害怕儿子吃亏，连声喊着：“老大，快拦着你媳妇。老二，你个憨货，你快回来！” 姚老二仍然梗着脖子：“大嫂，你打人就不对，我今天就要给我媳妇要个说法。” 姚德业已经忍不住了：“你要个狗屁说法。钱二那事，我还没跟你要说法呢！” 旁边有那看热闹的，也就去姚家西院，喊另外三兄弟：“你们家老大和老二快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吧！一家子的亲兄弟，哪有这样打架的！” 另外三兄弟，有人站起来想出去看看，却被媳妇给喊住了！ 姚老三姚德兴：“干嘛扯我，真要打起来了，我得拉架去啊。” 姚老四媳妇没拉住，只好叮嘱：“大哥二哥真要打起来，你千万别拉偏架！” 老四出门了，老三和老五也都前后脚跟出来了。 他们出来了，自然三个媳妇也坐不住了，原本她们想着，明哲保身，这二哥明显赚不到便宜的事情，二哥硬要出头，这保不齐姚老太太就要拿他们当出气筒！ 可既然男人们去了，那也得去看着点。 他们来的也很及时，没错过任何热闹。 老二不敢打嫂子，却敢抬手想揍大哥。 姚德业当然也不是菜鸡，伸手就将老二的双手给抓住了：“老二，你冷静点！” 姚老二双手被制，又换上双脚，改为下路进攻……当然了，也没讨到好。 苏怀兰看到姚德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爹，你让开！别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