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疼的嘴都歪了的张有良，再听他说腿疼锯了就不疼了，江辰简直想笑。 但是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这他娘的都是啥社会？ 咱不都解放了吗？ 张有良，你他娘的咋还溜回去受罪了？ “你就闭嘴吧，快喊救护车！” 江辰骂完，今天遇到这狗日的，算他是倒八辈子霉了。 你狗日的要把腿锯了，我这个村长还当不当？ 那不得被网友骂死！ 不到半小时，县里的救护车来了。 车上下来了一个老大夫，望着锯子卡在张有良腿上，他也被逗乐了。 “老乡，你学关公呢？” 玩的这么野的，他还是第1次见。 “医生，别说笑了，赶紧救救他啊！” 李婉儿喊完，医生招了招手，车上下来了几个人抬着担架来了。 “先别动锯子，抬走！到医院我们给他取锯子！” 医生说完几个人把意识都模糊了的张有良抬到了救护车上。 医生刚上救护车，又朝着院子里喊了起来：“家属呢？家属也跟着上来，待会到医院结账！” 医生喊完，那个腰都弯到了差点跟地平线持平的老奶奶，婆婆娑娑地从腰里掏出来了手帕。 打开手帕，手帕里只有几张一块的破旧钞票，还有几个一毛的硬币。 “俺就这些钱嘞…” 老奶奶说完，医生摆了摆手：“老大娘这点钱可救不了他的命！” 医生喊完，老奶奶婆婆嗦嗦的在地上挪了起来：“我看看还有啥能卖的不？” 老奶奶说完，走到屋里叹了口气。 就剩半缸麦子了，卖了就没啥吃了。 江辰望了望屋子里满地的药盒子，他想起了小石头。 他刚进小石头家的时候，也是此番场景。 破旧的屋子里，目光所及全是药盒子，也是这药盒子，最终还是要了石头奶奶的命。 “大娘，别找了，钱我出了！” 江辰喊完，老奶奶摇了摇头：“俺儿看病哪能让村长出钱？” “俺这还有几个捡的瓶子，您看看能卖几个钱不？” 老奶奶说完，望着墙角堆着的几个矿泉水瓶，江辰泪崩了。 他娘的那瓶子能卖几个钱？还卖不到一板药钱！ “别卖了，留着吧！” “走走走，我跟你们去医院，赶紧把他的腿治了再说！” 钱，在富人那里就是个数字。 但是在穷人眼里他却能买一条鲜活的命！ 我虽不富有，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赶到医院，交了钱，医生推着张有良手术去了。 医院里太吵，江辰想抽支烟，但看到禁止抽烟的标志后，又走出了医院。 医院大门口，这里不知道咋的，突然围了一群人。 江辰一边抽烟一边跑去看热闹了。 反正张有良的手术一会儿半会儿结束不了，他交的几万块钱也够用了。 “这是哪个狗日的干的？” 一个梳着大背头腰挺得像怀孕的男人喊完，周边几个保安吓得低下了头。 “院长，这个这个监控坏了，我们确实没看到……”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江辰凑过去一看，我操，哪个缺德的把医院铜牌子给偷了俩字。 你说你偷啥不好，你把人民医院的人民两个字偷走啥意思？ “人才啊！” 江辰感慨完，院长气的头都快冒烟了：“给我报警，给我查！” “我看他这是对我们有意见！” “这就是奸细反动派！” 院长说完，江辰抽着烟走了，你狗日的比我还会扣帽子。 偷你两个字咋还上纲上线了？！ 再说了，你这破医院本来就不是人民的。 老百姓都在家里自己锯腿了，摘你俩字咋了？ 下午，当张有良从麻醉中醒来后，望着腿被包扎好了，他第一想法居然不是感激！ “哎呦，村长，你说你救我干啥咧！” “我就是个残废，你把我救活有啥用？” “来医院得花多少钱？我上哪弄这些钱去咧！” 张有良心疼地说完，江辰指着他训斥了起来：“张有良你好歹也是快60的人了。” “你说你要死了，你老娘咋办？” “你老娘腰都弯到膝盖了，灶台都够不着了，你有替她想过没？” 江辰说完，张有良别过了头：“我们穷人，谁能替谁着想？” “俺们活着就是受罪。” “俺娘自己都准备好了，我这边锯腿失败，她就喝农药，俺们就一起走啦。” 对于死亡的恐惧丝毫没有在张有良脸上显现。 反而，说到死亡，他甚至有些期盼。 不过现在好了，本就活着受罪的人，被江辰这么一搞，死都死不了了。 张有良说完，江辰叹了口气：“你也别扯淡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腿给你接上了，腿疼也给你手术了。” “伤筋动骨100天，你就在床上呆着吧。” 江辰说完，张有良不愿意了：“村长，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在床上躺100天，我娘吃啥？” “我们就两亩地，一年就这那点钱，吃药的钱都不够，我咋在这躺着？” 张有良说完，江辰…… 你腿都锯了，不躺着能干啥去？ “吃饭的事我们村里会想办法的。” “你说你狗日的闲着没啥干啥不好？你锯个啥腿？” 江辰没好脾气的说完，张有良低下了头：“要不是实在疼的厉害，我也不想锯腿啊！” “我这个人只是穷，我又不是受虐狂。” 张有良说完，江辰指着他的腿问道：“你腿咋弄瘸的？” 江辰记得自从他来村里以后，他的腿瘸了。 别看他是个瘸子，这家伙精得很。 他天天拄着拐棍来村部守着，特别是领导来视察的时候。 这家伙中午饭不吃都在村部蹲着。 领导饮料瓶子一丢，他跟狗似的就扑过去了。 当然，人一穷起来连狗都不如。 狗还有狗粮吃呢，生病了也不至于锯腿。 说到腿瘸的原因，瘸子张有良眼睛红了。 “还能为啥？命苦呗。” “我7岁的时候俺爹得了一场病，身体虚，没有劲。” “那时候村子里催着交公粮，俺爹没办法，就硬拉着去交公粮。” “俺娘让俺跟着，说在后面帮着推着点。” “那天还阴天，走半路下雨嘞。” “俺爹怕麦子淋了就拉的快，过小王庄上老桥时，就拉不上去嘞。” “眼瞅着车子要掉河里了，俺就拼命的在后面推。” “雨下的大地滑呀，俺爹又得病，拽不动，车子就翻了。” “那一车麦子啊，就这样全压俺腿上了。” “俺才7岁啊，几百斤重呢，直接给俺弄断了！” “弄断了还没钱看，俺爹就找了村里的土先生，给活了一下。” “后来俺是越走路越疼，最后腿就瘸了。” “后来俺上了学，放学路上孙家庄的同学就喊俺张瘸子。” “俺爹听见了心里难受，就喝药死了。” “俺一个瘸子带着俺娘，你说这一辈子都没过过一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