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在关注她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人精神紧绷。 好不容易大夫出来了，没来得及询问产妇情况如何，他一张口就说孕妇大出血，有生命危险。 谁能接受这个无情打击。 李红英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栽倒，叶连山赶紧扶住她，不停掐她人中。 江潮拳头紧握，疯狂跳动的心，急促的喘息，四肢麻木的滞痛，让他思考不了任何问题。 受到的打击过大，面上竟露出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 还是顾栖最淡定，追问医生现在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唤醒茫然中的江潮，他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就要闯入产房。 “我不要孩子了，保产妇，我只要我爱人平安！” 胡光华叶连山甚至是江远都出来制止，可谁都没能控制住发狂的他。 要不是顾栖也是当兵的，外加身体素质不错，跟江潮势均力敌，眼下怕要真让他闯了进去。 以往淡定理智的男人，终于也有一天为爱发疯。 江远控制着他，不忘问大夫，“产妇现在什么情况？现在需要我们怎么办？是输血吗？产妇是什么血型？” 医生也被江潮吓了一跳，虽不赞同他的行为，但念在情有可原，还是把她的情况说了一遍。 “产妇子宫内壁上留有疤痕，这次胎盘正好长在子宫切口疤痕附近。 她的胎盘就像大树长了根一样，深扎在子宫疤痕内，这就使得植入部分的胎盘无法自行剥离。 一般这种情况是造成大出血的首要原因，后续可能会休克、感染、死亡，必要时候，我们可能要切除子宫，保产妇性命。 这是死亡风险书，需要家属来签字。” 休克，死亡，切子宫……单拿出一项，已经无法让人接受。 怎么会这么严重！ 琳琅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几个小时前二人还在热闹开心的幻想孩子出生后会是什么样子。 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谁知眨眼间，就要天人永隔！ 她不敢哭，眼下情况还不够糟糕？ 再哭闹下去只会添乱！ 不过此时，她脑袋灵光一闪，忽地发问，“叶穗是初次怀孕，子宫上怎么可能有切口疤痕？” 这么一说，那大夫也愣住了，翻看了下本子，“你们不是姚翠花家属？” “不是，我们是叶穗的家属！” 里面手术台有三张，叶穗跟其它一位产妇都在里面接生，先前这个时间安排接生的就一位。 叶穗本来是去军医院，这不临时加塞来这了，医生今天是第一场，也不清楚这弯弯道道，就闹出一场乌龙。 “不是她出事儿，你别紧张，咱们安静等着。”胡光华不停安慰江潮。 这句解释老半天才传进他耳朵里，男人瞬间脱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虽说虚惊一场，但里面同样有产妇在遭受危险，医生又连续喊了好几声，那对母子才匆忙赶来。 这一看还是熟人呢，就是先前叶穗在外走动时，碰到那个不停跟菩萨祈祷，要儿媳生个男娃的婆子。 跟他们说了下里面危急情况，她无视医生说的产妇危险之类的话，只问她大孙子出来了没。 “产妇生产过程中大出血，你说生了没？ 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负责任的家属，现在快点签字，耽误时间久了，胎死腹中也不是没可能的！” “那不行，不能签字，签字了我大孙子就要没命！” 医生见过太多这种情况，眼下每分每秒都极为重要，她耽误不起。 喊来女人丈夫，言辞激烈的让他签下风险书。 “产妇a型血，你们几位要是有相同血型的，就去帮个忙。”手术室是有血浆，但产妇情况特殊，出血量过大，还不知道够不够用。 “我是，我过去！” “我也是，我去帮忙。” 顾栖跟胡光华听到后，起身去找小护士抽血，小事上可以袖手旁观，但生死大事，能帮一把是一把。 叶穗没事，众人松了口气，但这会儿那对母子又不安分了，当娘的一个劲捶着没主见的儿子。 “咱老家哪个女的生孩子不是在炕头生的？偏你家那个金贵，大老远跑到医院来生。 这地方就是吃人不吐骨头，花钱不说，那些医生就只会吓唬人。 我听人说有的会摘除子宫什么的，你头一个生了赔钱货，第二个要再是女娃，她又没了子宫，那咱家就是断子绝孙。 我就算死了，到地底下，都没脸见祖宗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叶家人本来不想搭理她的，但温琳琅越听越来气。 当时就不客气地怒骂。 “啥叫赔钱货，你自己不是女的？ 还断子绝孙，你家到底多有钱，是有皇位继承，还是什么孔子后人，有尊贵的血脉？” 琳琅穿得好，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那种，婆子不敢得罪，只是小声嘀咕着，“关你们屁事。” 想到先前这家家属给献血了，又梗着脖子叫嚣，“献血是你们自愿的，我家可没钱给你们。” 说完后带着儿子跑远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乡下重男轻女，不把儿媳妇当人的大有人在。 都在担心叶穗的情况，也都没人再跟她争论。 自打第一个娃出生后，叶穗就有点力气不足，加上第二个迟迟没生下来，她神智就有些涣散。 每次当她想放弃时，医生就不停鼓励她。 孩子如果在里面呆的时间过长，容易窒息。 想到这些浑身迸发出力量，一使劲儿，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出体外。 身子瞬间轻松好些。 叶穗忍着疼问医生俩孩子性别。 “老大是哥哥，老二是妹妹，你看妹妹长得多好看，眉心还有个红痣呢。” 太好了，是龙凤胎，老天保佑给她俩臭小子。 先前攒着的那口气松了，她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产妇跟孩子都收拾好了，助产师推着他们一道出去，手术室大门一开，家属一股脑全都围来。 医生也清楚叶穗是啥家庭，不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不错，“平安生产，哥哥四斤八两，妹妹四斤二两，龙凤呈祥，恭喜你们了。” 俩小娃一边一侧，脸红彤彤，虽然不像别的刚出生的娃皱巴巴，但怎么看怎么像俩红猴子。 叶连山抱起那个额头光洁的哥哥，江远抱起那个眉心像点了观音痣似的女娃娃，鼻子一酸，热泪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