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川

第25章 是你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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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丞翊睁开眼睛,在床上转了个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亲二叔竟杀了自己的父亲,不顾人伦,枉念亲情。 记忆中,这个二叔鲜少与自己亲近。他整日一副怀揣心事、冰冷沉默的模样,平时遇到,即便自己主动上前问好,对方也只是淡淡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朝夕相处的这十余年,他从未表现出异样,如今想来,他倒是隐藏的极深,对傅守恒也只是表面服从,假意尊敬。 即便父亲信中让自己不必因此心生怨恨,只安稳一生,做个寻常人。 但傅丞翊怎能不恨?弑父之仇,不共戴天! 但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凭借,如何报仇? 还有,关于自己母亲身死与否的真相,如何找寻? 想到这里,傅丞翊头疼欲裂,他干脆不睡了,于是迅速起身,披了件外衣就打算出门散心。 坐在台阶上,他抬头望天,但今夜云厚,天上只寥寥几颗星星,也是扫兴。 “小子,睡不着啊?” 傅丞翊被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头朝声音处看去,原来是那老头。他坐在院中槐树上,身子倚着枝干,一条腿随意的耷拉下来,手里还是拿着那个酒葫芦。问完那句话,他便仰头饮酒,但此刻,傅丞翊却觉得树上这老头身形,略显萧索。 “喂,老头,酒好喝吗?”傅丞翊朝树上老头问道。 老头一口饮罢,嘴角扬起笑意,他将手里的酒葫芦扔给傅丞翊。 “尝尝。” 傅丞翊随即起身,稳稳接下,他也看见那葫芦因为用的太久,表面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他仰头喝下一口,喉咙处一股辛辣之感立刻传来,让他不禁皱起眉头,但酒入肚,一股暖意自腹中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好酒!”傅丞翊朗声赞道。 “哈哈哈哈。”老头仰头一笑,自那树上踏空落至傅丞翊身边,“但见愁恨满,又往何处寻啊?小子,跟我学武吧!” 傅丞翊抬眼打量了一下老头,略带嫌弃的问道:“你?” “没错!我!”老头摸了摸头,一脸自信。 “算了吧。”傅丞翊摆了摆手。 “别急着拒绝嘛,老头子我可是高手!” “我不信。”傅丞翊觉得这老头的话,有点儿扯。 高手?真是一点儿看不出来,这老头怎么看,都更像个乞丐。 老头抢过傅丞翊手中自己的酒葫芦,仰头喝下一大口,他抹了抹嘴,又举起葫芦喝,但是那葫芦中的酒已被喝尽,他用力往外倒了倒,不见一滴。似是不信,他又微微眯起左眼,用右眼朝着葫芦口往内望去。待确定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时,老头撅了撅嘴,无奈的摇头。 “自我介绍一下。”老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是你父亲的师父,你可以称呼我一声师爷。” “你可拉倒吧!”听到这句话,傅丞翊觉得这老头的话更扯了。“我父亲还有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想当年你父亲,那可是......” 见傅丞翊还是一脸的“我不信”老头急声说道:“哎!你别不信啊!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我比你知道得清!你听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啊。” 说着老头习惯性的拿起酒葫芦准备先喝一口,但是举到嘴边他突然想起来,没酒了。他看了一眼四周,灵光一闪,拉起傅丞翊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走走,反正也睡不着了,那咱就找个地方,我边喝酒边跟你聊。不过在这之前......”老头朝傅丞翊扬了扬手中的空酒葫芦,“你得先给老头子我搞点儿酒。” “老头,你这葫芦都快摩出洞了。” “那又怎么样!” “我给你换个新的?” “不用不用!老头子我念旧。” 夜色愈来愈深,两人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这院中。 而凤池山庄,邬潇潇的闺房之中,邬童正一脸沉重。邬潇潇为父亲倒满一杯热茶后,在邬童对面坐下,笑着问道:“父亲,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 邬童看了一眼邬潇潇,这些年他独自一人带大女儿,个中辛苦,也只有他一人得知了。 可父亲无论如何也无法替代母亲的角色,失去母亲的照顾,邬潇潇如今虽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乖巧动人,但个中酸楚,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邬潇潇的母亲与傅丞翊母亲李美禾是闺中好友,在邬潇潇幼时极寻常的一日,她前去漠川探望好友,自此便再未归家。邬童等啊等,三日后只等到傅守恒送来的一具,烧焦的尸体。 邬潇潇的母亲,也随呼美禾一同,葬身于那场大火。 而邬潇潇也仿佛一夜间长大,自那以后她从不在父亲跟前,提起母亲,她不仅不要佣人,侍女,凡事亲力亲为,还努力读书学史,学习缝织烹煮,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 懂事的让人心疼。 表面云淡风轻,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又独自捱过了多少山呼海啸。 就在父女二人心上的皱褶都已随时间即将被抚平时,傅丞翊的出现、漠川城之变又重新揭开了那段深埋已久的隐秘。 “潇潇啊,没有母亲的照顾,这些年苦了你啊。”邬童心疼的说道。 “父亲为何突然说这个?女儿不觉得苦。” 邬潇潇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笑,但眼眶明显红了。 “自你母亲走后,我再未踏足江湖,但如今漠川之变,傅守恒身死,关于呼美禾和你母亲意外身故之事......”邬童顿了一下,眼中似有犹豫,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确实有蹊跷。” 母亲的死,邬潇潇一直认为是个意外。 但那日傅丞翊读信之时,她也在场,加之今日又听父亲所言,让她不得不推翻了自己认定十余年的想法。 邬童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放在桌上,邬潇潇拿过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淡金色戒指。那戒指表面光滑,没有复杂的纹理,仿佛浑然天成。 邬童起身走到窗边,将那开着的窗户,轻轻关上,屋内,瞬间暖了些。 “我老了,真相究竟如何,已无意探寻,可你还年轻......”邬童背对着邬潇潇,欲言又止。 邬潇潇明白父亲的意思,这些年他自困于凤池山庄,不问江湖事,只一心养荷,以赏荷之人入庄缴纳的银两过日,至于银两几何,又全凭他们的心意,早已没了心气。 “女儿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即便不说,女儿自己也会亲自去寻。” “可你却不知啊,江湖一入深似海......” 邬童转过身,却并未再说出下一句,父女二人对望着,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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