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走完了三家花店，连卖带送，八百朵出头，回款四百七。 买这些花，整整花了八百块。 还亏三百多。 “还不错，回款一大半。”郝俊来已经很满意了。 “还不够，剩下的花，挑一挑，也能卖，去各大学门口零售。弄得好了，能小发一笔。”唐缺又有了一个主意。 “……” 在一个垃圾桶前，唐缺挑花，将其中明显破损的，扔掉。 “老四，你去春紫花店，买一些单支玫瑰用的红绳和透明包装。”唐缺递给郝俊来五十块。 郝俊来犹豫了一下，接了钱，去春紫花店买包装。 不一会儿，唐缺挑好了，大概剩下一百朵。 郝俊来也买包装回来了。 “买了一百五十个，胡小桃说用不完可以退。”郝俊来道，他和唐缺都已经知道卖花小妹的名字，胡小桃。 “好。”唐缺点头。 “做小买卖，咱们都没有经验啊。要是三哥在这里就好了。”郝俊来道。 他们宿舍老三陈丰，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很有生意头脑，经常弄些小玩意儿，在宿舍楼里兜售，每个月都能挣小几百。 他们先是来到了最近的河东音乐学院。 唐缺一咧嘴：“生意没那么难，贵在吆喝。” 他打量着音乐学院进进出出的人，物色潜在客户。 不一会儿，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带着一个小巧的女生，朝着学校里走去。 “爱她，就给她买一朵新西兰空运过来的爱意如火。今年只此一次，错过只能买咱们当地玫瑰了。”唐缺吆喝道。 “诶？”郝俊来睁大了眼睛。 什么新西兰空运来的爱意如火，完全是扯淡。 昨天订玫瑰的时候，他也在。 当时陆春紫明确说了，是本地玫瑰。 “愣着干啥，吆喝。”唐缺用手肘轻轻顶了顶郝俊来。 “哦哦，新西兰那啥，爱如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爱她就给她买一朵新西兰爱如火，只要……二哥，多少钱？” “只要十块钱。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爱。爱她，就要抓住这次机会，爱意如火，证明自己。”唐缺道。 在大多数国人眼里，外国的就是好东西，可以要高价。 谈恋爱的男生，总是要在心爱女生面前，要点面子。 而唐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还有一层意思，爱她就买一朵。 如果不买，那潜台词就是不爱。 热恋中的男女，可受不了这样的潜台词。 反正十块钱，也只是微微肉疼，没到挖心挖肺的层次。 那个高大男生拉着娇小女生，来到三轮前，看了两眼。 掏出了十块钱：“嗯，外国的玫瑰，果然鲜艳，来一朵。” 娇小女生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笑逐颜开。 虽然她没看出这‘新西兰爱意如火"和三块钱一支的本地玫瑰，有什么不同。 但她相信，十块钱一支，绝对是好东西。 闻着都好像比花店里的玫瑰香了许多。 拿到了玫瑰，她一脸甜蜜，依偎着高大男生，进了学校。 “啧啧，十块钱买一个爱意如火，感情提升，值得。”郝俊来看着这对男女的背影，小声道。 唐缺笑着道：“绝对值得。” 很快又来了一对。 男生带着黑边小眼镜，看起来很精明。女生略微粗放，嘴唇很厚。 这哥们儿不想买， 女生脸色变得难看，噘着大厚嘴唇子。 黑边眼镜男生只能肉疼掏钱：“来一朵。” 递钱的时候，他狠狠的看了唐缺一眼。 他知道自己被坑了，可也只能认。 还有一个哥们，比较虎。 上来问能不能打个五折。 唐缺直接拒绝：“爱情神圣，不能打折。” 他女友连连点头：“对，爱情这种事情，怎么能打折呢？” 隐形绑架下，相当一部分热恋中的年轻男女，都买了。 谁好意思因为十块钱，惹自家女友不开心呢？ 绝大部分人还不敢还价。 还价就是爱的不够。 二零零一年的年轻人们，远没有二十年后的年轻人那么轻松坦荡。 绝大部分，还都处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层次。 “现在的年轻人呐，还是面子薄。”唐缺悄悄感慨。 不一会儿，就卖出去小三十朵，回款接近三百。 郝俊来兴奋的直搓手，这么下去，真的要赚一笔。 不过，销量渐渐慢了下来。 “差不多了，换地儿。”唐缺直接蹬着车子，去别的大学。 文化路八家大学呢，换着坑，更健康。 路过河东大学，唐缺没停。 “二哥，怎么不在咱们学校卖？” “坑自家校友，不忍心。” “……有道理。” 路过河东体校，唐缺也没停。 “二哥，为啥不在体校门口卖？也不忍心？”郝俊来疑惑问道。 “体校大部分都是男生，找的也都是外校的女朋友，他们送女朋友，女朋友很少会送他们。” “明白了，这里客户少。”郝俊来能考上河东大学，也不是纯傻子。 “对头。而且，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怕挨揍。刚才去音乐学院送女友的，好几个都是体校的。他们觉得被坑了，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要躲着点。” “……那咱走快点。” “哈哈，也不用那么怕。” 哥俩直接走过河东体校，在建工大学和财经大学门口，各卖了一会儿。 总共用了也就个把小时，玫瑰基本售罄。 还剩下五六朵。 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出头了。 唐缺准备撤：“就这样吧。不卖了，吃饭去。” 两人统计了一下，骗……卖了九百多，加上之前的，去掉包装费，大概挣了五百。 “要是每天来这么一遍……发财了。我妈在邮局上班二十多年了，现在一个月到手也就一千五百多。”郝俊来的眼中，都是小星星。 唐缺摇头：“大家都不是傻子，咱这样也就是挣个巧钱，先不说以后再来会不会被打，如果再来，恐怕就有人眼红了，陆春紫都可能举报咱们。所以，可一不可再。这种小伎俩也不高明，陆春紫那些小花店老板，也都懂，为什么他们不这么做？” 郝俊来想了想：“你的意思是长期做下去的话，还是要讲一点点诚信？” 唐缺点点头：“口碑坏了，生意也做不下去，而且那些人被宰了，能舒服吗？所以这只能是一锤子买卖，你也别想了。” 郝俊来十分惋惜：“多好的来钱手段啊，可惜不能持续。” 唐缺只是一笑，也不多说。 虽然他现在刚回来，还没形成系统性的想法，但是以后的钱途，肯定是一片光明。 没必要盯着这种费心费力的小生意。 —— 二人去春紫花店，找胡小桃还三轮车。 “包装的钱，退给你。”胡小桃数了数剩余的包装，还有将近六十个，便拿了十几块，给唐缺。 “不用了，算是租用小三轮的钱吧。”唐缺摆摆手。 “那可不行，我姐没让我收钱。”胡小桃从农村来，还没被城市的市侩风气影响，坚持将钱给唐缺。 唐缺接过钱，到旁边小卖部买了三支冰激凌，给胡小桃了一支：“请你吃。” 五块钱一支的那种。 在二十年后，四五块钱的冰激凌普通至极，但是在二零零一年，算是非常贵的了。 胡小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忽闪着大眼睛道谢。 多淳朴的小姑娘。 好看。 好玩。 还善良。 然后，唐缺和郝俊来吃着冰激凌找饭店。 “二哥，我要吃大餐。”郝俊来道。 “今天你也出了力，必须吃大餐。”唐缺同意，然后琢磨着去哪个饭店叫两个大菜，然后兄弟二人喝点小酒爽一爽。 这时，郝俊来手机响了。 “是周珊珊。”郝俊来没接，拿着手机示意唐缺。 “呵呵，免费大餐来了。”唐缺接过手机，摁了接听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