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萧辰落脚之处了吗？” “禀师父，萧辰现下在古荥镇，消息是直报影子大人处的。” “那员魔卒与我喝过酒，算是有些交情，知道是师父询问，他就告知于弟子。” “看来大人想让我掌握萧辰的动向，说到底我还是压萧辰一头。” 季迎山从朗无咎处得知萧辰的下落，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哦……对了，记得给那魔卒一些银两！既然是大人的耳目，最好还是不要薄待。” —— 彼时的古荥镇。 萧辰这一伙儿人，正忙着帮镇中百姓挑水……听上去有点儿离谱。 但，这就是古荥镇近来最新鲜的一桩奇事。 百姓不知道这是冲撞哪一方的神明，才搞得镇子招来这么许多奇形怪状看着脑子又不太好使的“仙人”。 当然，在北地这地方，所谓的仙人无异于跟魔头画上等号。 但百姓自有求生之道，唤一声仙人是为活命。 细数这么些年，老百姓就没见过“仙人”如此屈尊降贵，专程跑到老百姓家里干些用不上的闲事。 更离奇的是，这帮人还给钱…… 镇中小道上，萧辰挺乐呵的，肩扛着扁担，嘴里唱着山歌。 一旁，屠岸挑着两个水缸，他说挑水桶不痛快，但屠岸并非没有怨言。 “大哥，从古到今，就这个花钱买罪受，咱们应该是最少见的那一种吧？” 萧辰止住歌声：“不乐意呀，不乐意你就说出来，皮老妖、苗三黑不就在镇子里歇着，成天喝个烂醉。” “没有不乐意，大哥说话当然是管用的，但……我当年学艺时，都没有遭过这份罪。” 萧辰奇道：“你是很横练出身，打熬体魄、锤炼筋骨的事，你没有做过？” “大哥，我这一门的横练关窍在夺。”屠岸闷声道。 “我师父收我时，给我抓来个炼气五层的修士，让我夺他的气血，再到后来我一路厮杀，不是与妖 兽搏斗，就是跟人结死仇，我真没受过这样的罪。” 好好好……这些个邪门歪道呀，是真特么会玩儿，横练手段这么需要刻苦的本事，都被搞得能随便走捷径。 但要是屠岸不讲，这些事萧辰真是猜都不好猜，就当是又熟悉一下身边的人。 萧辰笑道：“那没事儿，你要觉得不快活就去歇着，反正这些事只是我想做，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屠岸憨笑：“大哥，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旁人我管不到，我屠岸是个重义气的！大哥让我做什么，我怎好推脱？” 二人说话的光景，就已经到民居。 萧辰敲开门，一把拦住打算跪下叩头的百姓。 “老鳖叔，都说不必那么客气，你当我是你的晚辈就行。” 萧辰的想法很简单。 修士固然寿数绵长，似这样凡间的老者。 他这一群人当人家的祖宗，都是便宜说法。 这干脆就别扯什么岁数。 单凭这个生命的进程，人家都要走到终点。 他们这行人还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入乡随俗喊两句好听的不打紧。 屠岸撇嘴，萧辰这称呼他不怎么接受。 他更不知道萧辰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老鳖叔连声说着不敢，胆子比一开始相见时，显得大一些，默默低头就瞧着呗。 萧辰帮老鳖叔装满院里的水缸，又客气几句，转而奔下一家继续这样看似毫无意义的事。 古荥镇还不小呢，住有六百多户人家，合下来差不多近三千口人。 镇子里有客栈，有不大的饭馆，可谓五脏俱全。 萧辰做他的事，像皮老妖、苗三黑这一类的魔头就是另一种消遣方式。 “这真是的，千机怪手早不闭关，晚不闭关，非得在古荥镇这么个地方闭关，叫我等空耗光阴。” “你少说两句，天大地大喝酒最大，萧辰兄弟看得起你我这样旁门左道之徒，用得上咱们 的手艺，这是人家瞧得起咱们，他又不管咱们，你还能管他做什么吗？” 这哥俩儿喝着酒只顾闲谈，心情不错。 毕竟这样的小日子还算安逸，既有同道齐聚的舒心，还有乐子看，以往没有这些逍遥呢。 皮老妖道：“不是……你就不觉得，萧辰兄弟这样特别有意思吗？” “是啊，萧辰兄弟不是凡人，要是我有他这个身手，我是绝对不可能背离宗门的！” “大不了找个机会把掌门给暗杀，未尝不可以取而代之。” 苗三黑这是要疯！ 蜀山掌门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刺杀的？ 萧辰不成啊！ 皮老妖顺势接话：“对呀，就他这个实力，跑来给凡人挑水，还拉着我们一起，就屠岸、许七平能低得下这个身段儿……” “哟，两位聊着呢？” 这时，跛道人一步一颠来到饭馆，见二人在此饮酒，就凑过来打个招呼。 皮老妖和苗三黑当即让开座位，招呼着跛道人入座一起。 “道爷，来杯素酒？” “别弄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上烈酒！” “得嘞，小二！” 说起来，萧辰这干人里，影响力排列下来，千机怪手能算是头一位。 接下来就是萧辰，再次就是跛道人，至少明面上是这个样子。 皮老妖和苗三黑把刚才说的话当乐子给跛道人又讲一遍。 跛道人闻言呵呵笑了：“你们就聊出点儿这个？” “不然呢？” “这都什么见识，你们哪里知晓道法自然的妙处。” 跛道人这句话就把二人给说得糊涂起来。 “道爷，这跟道法自然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萧辰兄弟跟你说过些什么？” 跛道人摆摆手：“我会看……” “你们眼里只看到萧辰带着我们这些魔头为百姓做些杂事，鸡零狗碎不成体面。” “贫道却从其中察觉到萧辰的用意，姑且问上一句，北地的魔教中人与我们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