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之后，我舒了一口气，总算是了结一份心思。 回到院子，村民们都躲在祠堂里。我走进去，他们一个个都在发抖，没有刚才诵邪经的那股癫狂。 村长老婆守着地上的村长嚎啕大哭。村长脸色惨白，一动不动，我心跳开始加速，刚才那一脚确实太重了。 但也没办法，生死关头，怎么可能留手呢？ 我一进来，那些村民全都怒目而视，有的抓起地上的镐头。 我扫了一圈，屋里只有几个尸床，躺着那六具尸体，柳家门生并不在。 这小子刚才躲进来，现在去哪了？ 要么我对出马仙、开仙堂这些人有成见呢，认识的这些人里，就没有一个爽爽利利的好汉！ 柳家门生号称柳门中生代第一人，这件事上办的实在不妥，我和三雷哥搏命的时候，他去哪了？ 我正想着，就听身后脚步声响，回头去看，柳家门生从院子里走回来。 他一只手提着一个血刺呼啦的头颅，像是什么大蛇的。另一只手提着瓦哥。 在祠堂门口，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我这才看清，瓦哥的肩膀上居然穿着一根细细的锁链，整个穿透肩胛，上面还挂着锁。 我经常按摩，对于穴位认知很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被穿了琵琶骨。 据说穿了琵琶骨，妖无法变形，人无法使力，废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我走出去。 柳家门生道：“我说过了，院子里的事你们负责，外面的事我负责。”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血刺呼啦的脑袋说：“这就是村子里崇拜的邪神，一只野蛇精。在他和蛇精对战最激烈的时候，我来了个黄雀在后。”他又用脚踢了踢瓦哥。 瓦哥抬头看他，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柳家门生道：“我此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抓到了本门奸徒，这就要带着他北上。” “他会死吗？”我指着瓦哥说。 柳家门生道：“到时候按天条和门规来。”他看看地上血糊糊的蛇头说：“这个邪神的本体在凶宅后院的地下室里，妖丹我就不动了，留给你。就当是出这一趟差的报酬。回去之后，我会禀告菩萨，给你在功劳簿上加一笔。” 我挥挥手，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来到瓦哥近前，蹲在他的身边：“我只想要你一句实话。” “说吧。”瓦哥满不在乎。 我说道：“江心桥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没杀他们。”瓦哥道：“我只是用出原身，张着大嘴在下面接着，他们是一个个跳到我嘴里的。我没主动杀过一个人！他们死也是自寻死路。” 看着他畸形的身体，再想到死去的六堡，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刚才关键时候，瓦哥站出来主动暴露身份，我们还有战斗的情谊。 瓦哥道：“孰是孰非，该死该活，我自己说的不算。反正落到你们手里，我也说不出什么来。” “你为什么杀那一家人呢？”我问。 瓦哥道：“他们一家崇拜邪神，是邪神的守护，你们也去看了，邪神的住所就在他们家后院。这一家人血债累累，为了祭祀邪神杀过人，我把他们杀了也是天理昭昭。” 他这么一讲，我竟然无话可说。 附身瓦哥这个奸徒，杀人无数，倒也坦荡，说话也有理有据的。 我忽然升起一个疑问，回头看柳家门生：“这个奸徒是不是被蜥蜴精附身了？”柳家门生走过来一牵锁链，瓦哥吸了口气，从地上被提溜起来。 “是的。不过现在我已经封住了他的琵琶骨，他无所遁形，回去之后细细审问，自有分晓。” 我说道：“我有办法证明他是不是被蜥蜴精附身的。” 柳家门生那张脸马上阴沉下来，这是我和他认识以来所没有过的，他一直都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秦先生，这是我们柳门内部的事，我自会回去处理。趁着警察没来，你还是赶紧去后院把妖丹取了吧。” 柳家门生抱拳：“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会来找你，到时候一起去六台山受戒。”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牵着锁链拉着瓦哥从祠堂出去，身形消失在村路远处。 我怅然若失，这时候才感觉到全身疲乏的要命，回头看了看祠堂里的那些村民，叹口气摇摇头。 我一个人走出祠堂，看看表，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马上就要天亮。 这一晚上，跌宕起伏，几次生死一线，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回忆起来，像是做了一场梦差不多。 我跌跌撞撞来到凶宅，从后门进去到了后院，只见地上开了一个黑森森的洞，往外散发腥臭之气。 我没有进去，仔细检查，这个洞正是我们发现的地下室入口。 按说这下面应该等味道放完了再说，可眼瞅着天亮了，警察又要来了，要办什么得赶紧办。 我在凶宅里搜出手电筒，深深吸了口气，把头探进去，用手电照着。 这里根本就没有楼梯，入口黑洞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地上湿漉漉的，全都是退下来的鳞片，腥臭难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纵身一跃跳到下面，用手电照着。 在这个空间里走了一圈，上顶高耸，呈现出拱形，转头都是用铁浆浇灌的，非常牢固，墙上写满了梵文。 我马上判断出来，这个邪神野蛇，绝对不是自己修行的，而是有高人在这儿蓄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