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青翠的山林，祝延曲径直向着常来的桑树走去。 树枝挂满成熟后泛着黑紫的果实，采摘了一些叶子，目光停留在上方片刻。 知道这里的桑葚味道，口感不是一般的差劲，与陈年老醋不相上下。 摘了几颗，放在掌心里。 在山林中寻找，看见一处偏陡的山坡上。 郗铨和郗淮正看着远处，看着远山云雾缭绕，动物的低鸣叫声在林中萦绕。 听见踩踏青草和石块的声音，郗铨停止了和郗淮说话，转回头去看步子停下的祝延曲。 “聊着呢？”祝延曲将手往后背放去，歪着眼眸去看远处的青山。 郗铨捕捉到她躲藏的动作，抬脚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视线向后看去，“藏什么了？” “没，”祝延曲轻微摇头，本来是想要整蛊郗铨的。 可走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清醒，捉弄他的心思逐渐淡去。 掌心慢慢地向下，将成熟却酸涩的桑葚丢到草地上。 郗铨偏眸看过来，看见掉落地上的桑葚，了然轻笑。 听见他的笑声，祝延曲低下眼眸，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采摘桑叶，栗子叶。 郗铨双手环抱在胸前，目视着祝延曲的背影，压下村唇角的笑意。 郗淮走过来，见到草地上的桑葚，笑意瞬间挂在脸上。 郗铨侧眸去看他，“沈恻呢？” “他那鼻子，好像是闻见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向西北方向走去了。” 郗淮侧身，指着西北的方向，那边生长着一些桐树，花期已过。 可以说是，出现的时候，纯白的花朵就已经败落。 这片区域，郗铨来过几回，前面几次，都不见到桐树半点影子。 祝延曲提起竹篮，听见郗铨和郗淮的谈话。 几人还没来得及往前踏一步，就听见沈恻的鬼喊鬼叫。 “啊~” “蛰死我了，蛰死我了！” 沈恻拼命地往这边跑来，身后上方还飞着不少飞虫。 可当听见嗡嗡嗡的声响，在那看着沈恻跳舞的几人，才看清是蜜蜂。 即便是采花蜂，没什么毒性，被蛰了一下，都能肿痛几天。 郗铨见状，忙将肩上挂着的背篓，放到了祝延曲的头上。 祝延曲手中的竹篮掉在地上，忙去接着背篓，脑子还有蒙蒙的。 就见背篓的缝隙里照射进来的光线都被迅速遮盖。 察觉到背篓上方被轻轻按了一下，祝延曲照做。 他声音轻柔，“蹲下。” 听着外面传来的鬼嚎叫。 “沈恻，你又干什么了？” “什么干什么，不就是看见一株百合，花还没摘到手，就被蜜蜂围攻了，”沈恻声音中透着害怕，脸部被蛰了两下，后背，屁股，大腿都被蛰。 清俊的面容瞬间快速肿胀起来，肿得无法形容。 他停止了在原地上窜下跳，从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 去看郗铨在原地捞起一把枯草点燃，枯草中混合了一些艾蒿。 烟熏，刺鼻的味道弥漫在山林中，在上方的蜜蜂被熏得掉落。 在他身边的人，都被挨蛰，清秀漂亮的面容都有微微的浮肿，泛红。 郗铨右手手背也被蛰了一下，肉眼可见的肿胀。 在这么多人中，没看见祝延曲。 他挪动着酸麻的双脚，走到郗铨身边，“诶，祝姑娘呢？” 郗铨斜眼看他，换了左手去拿艾蒿火把，烟雾缭绕的。 他轻咳了一声，低眸看手背上的红肿，刺痛感很重。 “好意思问。”郗铨没有看他一眼，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上方没了蜜蜂环绕。 沈恻尴尬地“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意识不太清晰。 他头晕目眩的，费尽力气，向郗铨那边倒去。 倒下去的时候，“哥，别老是在意美人啊，也在意一下我这个表弟。” 郗铨只觉着身边咚的一声，在回头一看，看见沈恻倒了下去。 沈冉跑过来，半跪在沈恻的身边，看他肿得分辨不清的脸颊，忍着被蛰疼的胳膊。 去扶起沈恻，泪花在眼眶中打转，看向郗铨，“大哥，我哥他昏倒了。” “放心吧，他死不了，这蜜蜂毒气大，何况他又被蛰了这么多下。” 郗铨没好气地走过来，半蹲下来，瞧着躺在地上有些抽搐的沈恻。 沉重叹一口气，扶起他的同时，去看额头被蛰的郗淮，眼部周围浮肿，左眼已经完全看不见。 他低声说着，“郗淮，你先回去带遥遥回去。” 郗遥也好不到哪里去，白皙的脖颈上被蛰，已经浮肿，话都说不出来，眼泪落下。 “嗯，”郗淮忍痛，拉着郗遥的手腕，带着她走下山坡。 郗铨回头去看已经取下背篓站起来的祝延曲，搭在背篓上的外衣也都掉落在草地上。 看见她完好无损，浅浅一笑，“你先跟着郗淮和郗遥回去。” 祝延曲面上闪过担忧，瞧见他手背上的浮肿，声线颤抖，“好。” 郗铨将沈恻背起来，侧眸去看沈冉，“冉冉，回去准备消肿止痛的草药。” “好，”沈冉抹了一把眼泪，提着竹篮就向前跑去。 - 祝延曲回到家里，心有余悸。 放下竹篮，走到次卧，里面摆着四个小笸箩，都有记录着日期。 最先开始制作的那一批艾草皂，已过去一月，还是郗铨外出没两天制作的，算算日子，也皂化的差不多。 拿了一块，用早就清洗备好的笋壳包住，向郗铨家走去。 林素正端着热水从厨房走出来，瞧见祝延曲到来，忙停下脚步，“祝姑娘来了。” “嗯，郗铨呢？”祝延曲第一次到他家来，有些局促，站在门楼下，看着林素。 “他在后院的凉亭里。”林素浅浅地笑着看他，“我正好过去，给他用热水洗手。” “嗯，”祝延曲应了一声，走过去，跟着林素向屋檐下的拐角处，走到后院。 凉亭下，他坐在石凳上，右手手肘搭在石桌上，正用绣花针，取出扎在肉里的毒刺。 林素将竹盆放到石桌上，看他停下手上的动作。 知道他看见祝延曲，也就没再出声，拿起湿帕子，给他额角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