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延曲挎着竹篮回来，背着的背篓里，在外采挖的白芋和地瓜。 个头偏小，收获也不似之前那般多好。 挖到一些与白菜相似的野菜，个头大，重量足，只是一个就能拥有五到六斤。 路过河边，放下背篓和竹篮，揉着酸软的肩膀，活动了一下腿脚。 河面平静，晨间的光线照射下来，波光粼粼，泛着层层闪烁的金光。 刚蹲下捧水洗着满是汗水的手臂，在树叶沙沙声，以及水流声中，听见女子哭泣，和奋力大喊的动静。 仅仅只是偏头去看了发出动静的方向，就淡漠地收回视线。 继续洗着手臂，和面颊，看着水中的倒影，伸手去触碰了一下，荡起层层涟漪。 河边陆续来了村民，都是些生面孔。 祝延曲起身离开，不喜与他们打交道，江淮语言她没什么压力，吴越的方言，是真的会让耳朵受伤。 忽而想起，郗铨会说多个方言和官话，现在就连蛮荒的语言都会说。 还没背起背篓，就看见还在河边洗涤衣物，或是清洗蔬菜瓜果的村民和蛮荒土著，正向传来动静的方向走去。 慵懒地抬眼看过去，向来不八卦，别人的生活与她无关。 背起背篓和提起竹篮，径直向家里走去。 这一路上，都看见了不少的人聚集在一起，正向一个方向走去。 青草和白菜切碎，喂鸡，喂兔子。 翻看了背篓，从里面找出橙色的萝卜，个头小，长相也是奇特。 在不知食用安全的情况下，丢给兔子吃是最稳妥的。 拿起柳条笸箩在捡鸡蛋，随后清理了粪便。 忙完养殖间还没个停歇，去看桑蚕和栗蚕。 看着竹匾里面的栗蚕尸体，轻叹一口气，将死掉的栗蚕清理出来放在笋壳上，递给在边上跟着的祝兴国，“兴国，拿去喂鸡。” 祝兴国看着每天都在死去的栗蚕，踮脚看里面的蚕种没多少，瞧着姑姑的面色。 小声询问，“姑姑，这栗蚕不好养吗？” “嗯，”祝延曲点头，低眸去看祝兴国，“成活率低，看着架势，到最后，只能收到一点蚕丝和蚕种。” “桑蚕成活很好，”祝兴国踮脚，去看另一个竹匾，桑蚕没什么问题，食量大得惊人。 “是呀，也不知这边的季节是怎样的，若是好些，还能再养上一季。” 祝延曲挽着掉下来的袖子，瞧着满眼小星星的祝兴国，“去吧。” “嗯嗯，姑姑好棒，”祝兴国走时，还不忘夸奖姑姑。 祝延曲走到竹篱笆前，先前移栽的不知名带刺藤蔓长出不少的新枝条，也还有一些细小花苞。 花椒长势不错，枝繁叶茂。 观音柴没什么变化，枝叶稀疏，若不是青翠欲滴，还以为它也要闹着死啊活啊的。 步子慢悠悠的，走到了用竹筐前，这粗制的竹筐，直径约有三十来公分，深度得有二十公分左右。 里面种植了白芋藤，只种了两株，当做实验，看收成如何。 祝延曲的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叶片肥硕的白芋叶，唇角微扬，眼里有着浅浅的笑意。 门楼下的脚步声嘈杂，从外面来往不少人。 祝延曲大致地瞥一眼，没有多在意。 从竹筐前站起身，看了日头，快到了正午。 准备去做饭，右脚还没走到厨房前，就听见外面传来周愉的哭声。 还有很多人的议论。 祝兴国悄悄地走到了门楼下，没靠近大门，而是在边上，扒着缝隙往外瞧。 等他看清楚了，也听得差不多。 就跑到厨房，站在正在生火的姑姑身边，压低了声音。 “姑姑，那个周愉，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着清晰的五指印。” 祝延曲听后浅浅皱眉，抬眼去看祝兴国。 祝兴国又道，“还有一个，我不太认得，但是长得也很漂亮，不过，没有姑姑漂亮。” 祝延曲静静地听着。 “她也是脸颊上有着指痕，鼻子还流血，前额的头发被扯掉了大半。” 越听越邪乎，祝延曲站起来，走到门楼下，也只是站在门后，透过缝隙去看外面的情形。 真是火辣美人，都挂着伤痕，美丽仍在。 尤其是周愉，梨花带雨，眼眶红红，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富门富户的气质。 徐桃子面色冷寂，清冷的眸光瞧着周愉哭哭啼啼，淡定地擦着鼻子流出来的鲜血。 前额发际线处，有一片没有头发。 祝延曲往下瞧去，那一撮头发，正在她手中攥着。 祝延曲转身走之际，外面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声音。 “只会哭的蠢货。” 是徐桃子说的。 祝延曲转回来，去看徐桃子，她虽败犹荣，气质不输周愉。 视线慢慢转移，看到了在人群中站着的郗铨。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着一串圆润褐色的珠串，一颗一颗地捻过去。 眼前这俩自到这后就不安分，没停歇的千金。 眼眸微微一闭，再次睁开双眼，眼底里蓄起一股寒意，“谁先动的手？” 徐桃子用袖子擦拭着流下来的血痕，抬起冷淡的眼眸，去看周愉。 郗铨察言观色，眼底里闪过一丝狠，望向周愉，“说过多少次了，少在这里耍存在感，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周愉抽抽噎，肩膀也是一耸一耸的，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去看郗铨。 郗铨狠辣的视线瞧着她，嘲讽地一笑，“看来是精力没地方使。” 他偏眸，去看在一旁的言青忠，“青忠，你昨日跟我说，开荒缺人？” “是，”言青忠应了一声，迟疑了一下，侧头去看郗铨。 郗铨面上没什么神情，冷得可怕。 “她正好补上缺人的空缺。”郗铨音色冷淡，眼眸微转，去看徐桃子，“你的医药费用，由周愉出。” “凭什么……”周愉的话还没说出口，含着眼泪去看郗铨，胳膊被人拽住。 回头看，是顾明聿，声线颤抖，大喊一声，“顾明聿，你放开我。” 郗铨慵懒地抬眼，去看顾明聿。 顾明聿的面上闪过短暂的尴尬，默默地松开了她的胳膊。 周愉上前一步，刚想和郗铨说话。 郗铨已经偏头，去看在他身后站着的郗淮，郗潜看去，声音冷淡。 “你们两个记住，郗家娶妻，知书，达礼，妇德，妇言，妇容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