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日。 魔物准备去京城当许家门客。 驾马走在官道上，天色渐暗，夜里妖魔鬼怪出没，不得不找一家驿站住下。 这驿站的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女子，听说魔物要去京城，格外热情，还多送了两盘菜。 魔物洋洋得意，只当自己浑身散发魅力。 毕竟他入道境的实力，在修仙界是渣渣，在江湖中却属于战力天花板，一举一动异于常人，一看便是个大高手。 可即便魔物心里有准备，当晚，女子脱光衣服钻入他被窝时，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行走江湖多年，魔物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更不会觉得他真有该死的魅力，能让女子生扑，只当对方别有用心。 心生警觉之下，他狠狠将女子训了一顿，义正言辞，占据道德制高点，直让女子满面羞愧离开。 翌日。 当魔物准备启程去京城时，突然驿站里跑出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 “客官，我能搭您的便车吗？” 魔物惊愕，上下打量对方，确定这小娘子没有修为，也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才点头答应。 一路上有美作伴，魔物心情舒畅，打开了话匣子。 “你娘怎么放心你独自去京城找你爹？” 小娘子笑着说道： “我娘说，你是好人。” “……” 魔物小脑萎缩，心生悔意，早知便该将那娘子睡了，尝一尝婉转吟啼的滋味。 但转念一想，那娘子能试探自己，也能试探别人，只怕水性杨花，早已烂了蹄子。 如此一想，魔物顿觉索然无味。 但马车上娇滴滴的小娘子，他却没有放过。 对入道境妖魔来讲，约束普通人的道德观念和皇朝律法，根本不能束缚他们。 爽了之后，魔物一走了之。 谁想就在前段时间，他又见到了小娘子。 而这娘子，已变成许明阳的儿媳妇。 但魔物听说，许丞相一生只忠一人，也仅有一妻，从不纳妾，在民间传为佳话。 但他也不是不纳妾，而是将喜欢的姑娘，纳给自己儿子当小妾。 有道是：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 豪门很乱，马六早有耳闻。 但看完魔物的记忆，还是让他大开眼界，只觉三观尽毁。 不过细细想想，其实这也没什么。 民间有许多风俗，儿媳妇过门，要与公公当众亲嘴，搂搂抱抱，北方某些民族，还时兴父亲死了，母亲是儿子的财产，要从当妈的变成妻子。 许丞相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多年来没传过什么绯闻恶事，越是这种爱惜名声之人，私下里玩得越花，只是不为外人道也。 收敛心思，马六将魔物抽筋扒皮，肢解干净，时辰尚早。 蔡远依旧在用钝刀子砍猪皮，身上青袍早已被汗水湿透，又晾干，干巴褶皱，没了长袍的样子。 马六回到卧室，见灵泉水并未减少，说明他不在这几日，蔡远没有偷喝。 “倒是有些骨气。” 赞过一声，老六从灵泉缸里舀了两瓢水，痛饮一番，又故意盛满，掀帘放在门前的桌上。 蔡远看都不看一眼，累了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干硬的饼，又拿起角落里自带的水葫芦，就着干饼囫囵吞枣咽下，睡一觉，起来接着磨练刀工。 这一练，春夏秋冬又轮了两载。 蔡大人换了五柄刀，都是街上捡来别人不用的废刀，有两柄刀的刀把都锈烂了，蔡远就那么勉强握着，一刀又一刀的砍猪妖皮。 直至这日。 刺啦一下，入道境的猪妖皮，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但不像被锋利刀具所伤，反倒似砍多了，肉质结构发生变化，不堪重负，被砸开了缝隙。 蔡大人神色没有变化，不喜也不悲，只是握着刀，接着用力砍。 这两年间，他手心皮肤多次被刀柄磨破，鲜血淋漓，裹一块布继续砍，从不停歇。 马六不是没见过有恒心的人，比如未开智前的苏龙犀，做事脑子一根筋。 让他砍些柴火用，若不告诉他够用了，他能把一座山林的树全部砍倒，砍十辈子都用不完的柴火。 苏龙犀有恒心，纯粹是因为傻，憨憨不懂事。 但蔡远的恒心，却是明事理之后，性格沉淀，无言的坚持。 马六甚至觉得，蔡大人不只是坚持和努力那么简单，应该用“信念”来形容。 有的人，做事有信念，要么不做，要么一定要把事情做好，做完美，做到极致，努力到无能为力，让别人也让自己无话可说。 而蔡远坚持的动力，马六猜测，应该与之前宰杀马妖，把马屁股刮得血淋淋，在自己面前丢了大脸有关。 名满天下的大儒，不允许别人小觑。 不论在读书的事情上，还是任何一件小事，都不能在丢脸之后，毫无长进。 为此，蔡远已坚持了两年多。 而这两年间，马六深藏功与名，几乎在扒皮司没出去。 上次让梁五大闹许府，他的风头太盛，已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和忌惮，也让许明阳怒火中烧，想要收拾他，以免造反之路出现变故。 为了迷惑对手，避其锋芒，马六已让梁五离开京城，去秦天王大墓中苦修。 他不走，不但要承受许明阳的火力，也会使得许家延迟造反，不敢妄动。 只有山中无老虎，猴子才敢出来上蹿下跳。 …… 这日。 西夕阳下，雷鹏来收妖魔废料。 见骨瘦如柴的蔡大人，真将猪妖皮砍出了口子，心中不由一敬，暗暗传音道： “六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帮蔡大人一把吧，老人家不容易，这么大年龄，头发花白，着实可怜，等咱们衰老到他这种程度，真不如蔡大人精神。” “我倒是想卖大人你个面子。” 马六无奈说道： “可惜人家脾气又臭又硬，我桌上放了灵泉，人家不喝，我写了刀法故意落在石室里，人家也不练，总不能我强行掰开他的嘴，把灵丹妙药灌下去吧？他两年没被妖魔煞气弄死，我已是出了大力气，要不雷校尉你劝劝这蔡大人？” “白劝。” 雷鹏叹息道： “有一种人，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和帮助，他们需要得是尊重。” 顿了顿，雷鹏提醒道： “许家，最近要动手了！”